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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黑眼镜突然走到门边,伸手在雾气里虚抓了一把,低头看看,又握着拳头退了回来,“饿糊涂了吧,是虫子。”
我被他冒险的举动吓了一跳,凑过去看,果然如他所说,是一种比芝麻还小的白色飞虫,被他一把就捏死了无数,密密麻麻地黏在手掌上,像沾了一手头皮屑似的,“我靠,你胆也太大了,有毒怎么办?”
“怕个屁,咱又死不了。”
我心头一震,不禁看了眼闷油瓶,他却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在乎。妈的这个黑眼镜真是比胖子还胡来,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我了,这个地宫绝不会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安静。张家那么多人,关在下面的不可能没有不死者,只要有几个残渣余孽,此刻肯定早成了百年老粽,遇上了又是一场血战。
“这些虫平常肯定就躲在菌丝下面……难道是被刚才的震动惊出来的?那震动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踩到机关了?”
黑眼镜摊了摊手,做了个“鬼知道”的手势,没想到闷油瓶倒是很爽快,对我说:“不,这里有东西。”
比起他难得的主动,更令我惊奇的还是话的内容,“什么东西?粽子吗?”
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我刚想到老粽子,就遇上了?
他却摇了摇头,扭头再次看向房里。那边的“虫雾”已经稀薄了许多,剩下的虫子结成了几股长长的乳白色虫群,旋转着飞进了对面的另一条通道,远远看去,就像那边有台大型抽风机把烟雾都抽走了一般。
不管怎么样,在确定这不是个触发机关前,贸然钻进虫群里是极不明智的。
我们在原地又等了一阵,顺便吃喝拉撒做了些调整,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虫子终于散尽,房间里又恢复成我们刚来时的样子——当然,我再也不会觉得这些生满了虫子的白色丝状菌好看了。
黑眼镜大概是吃多了,揉了揉肚子站起身,左右走了几步忽然说:“喂,你们觉不觉得这鬼地方太热了?”
他一说我心里也咯噔一下。确实,我不是没在冬天倒过斗,虽然地底的温度变化比地面小,冬暖夏凉,但是这里确实太暖和了,而且非常潮湿,远远超出了经验里的正常范围,简直像在暖棚里似的,也怪不得能长出那么多奇怪的真菌和虫子。
想到这,我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来。
那还是我2010年墨脱之行失败后,因为实在太过沮丧,我长期失眠,甚至陷入了很严重的抑郁状态。那时有很多朋友关心我,帮我找过不少方法,比如小花让我参加心灵瑜伽,还有个台湾女孩建议我写小说,我一样样试全了,可惜都没什么效果。后来裘德考那边的熟人居然帮我弄来了一些十七年蝉,说是治疗失眠的神物。
那东西挺有趣,据说要在地底生存十七年才能成年,然后破土而出,经历一场群交盛宴后死光光。我怀疑就是因为它们能一“睡”十七年,人们才认为吃了能治失眠。不过这种苦逼的虫子,倒是给了我不小的安慰——至少我还不至于要蹲十七年才能熬出头吧——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这里的生物太多了。尸体和排泄物分解都会放热,加上在湖底湿度大,这些东西就长得格外好。”说着我捡了根骨头,挑起一团白丝,能看到下面还有零星的虫子在爬动,但已经很少了,“这里和外界隔绝,就像一个密闭的温室,恐怕那些蚂蝗也是这样泛滥起来的,然后到了今年恰好是繁殖年,就都跑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周期?”
“对,昆虫经常成批出现,就是因为有个固定的成熟周期,只是长短不同。比如苍蝇只有十几天,有种十七年蝉就可以活十七年。这些蚂蝗一定也有个周期,而且还很长,否则不会往年没有,今年突然到处都是。”
黑眼镜歪着嘴咂了咂舌尖,摇摇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地方的人从没听说过什么寄生蚂蝗,这周期肯定长得要命,怎么偏偏就叫咱们碰上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问题,古墓尸虫原本就可以在地下蛰伏千百年,最好的例子就是尸蟞,可既然三百多年都没动静,怎么今年就突然活跃了?
“没准这蚂蝗它就是想见我们呢。”我挥挥手,随口说,“管他的,温室效应拉尼娜,爱谁谁吧。”
没想到闷油瓶对我敷衍的说法并不买账,他皱着眉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有成熟周期的不是蚂蝗。”
四麒谕16
发现他连续两次开口都是为了否定我的推测,我有点郁闷,“那你说是什么?”
闷油瓶微微摇头道:“蚂蝗没有周期。”
“你还记得?”
他没回答我,不过既然能说得这么笃定,应该是有把握的。毕竟我俩对他来说是外人,不肯解释也没办法。我耸耸肩道:“好吧,我们还是快走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说这话的时候,黑眼镜正在抬手伸懒腰,闻言连手都没放下来,一抬腿就抢先朝对面的通道走去。我懒得跟他争,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便听到闷油瓶也追了上来。
出了房间,通道开始转而向下,一路我都有两侧墙壁在动的错觉,后来证明不是幻视,而是因为墙上有不少小虫在爬行,但因为二者的颜色很接近,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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