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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话我不置可否。在遇到老默之前,我并不十分清楚闷油瓶的目标,虽然隐约能够猜到,而且现在看起来和我的目标相去不远,但我确实从没有问过他。那曾经是我最想知道的秘密,但从某个时候开始,我变得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老默拍拍我的肩膀,“我能理解。他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结果走到这一步……不管怎么说,你尽力了,我相信他会让一切……变得……柳暗花明。”
他挥着手想了好一会,才用到这个成语来结尾。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正想问他到底在说什么,便发现防风镜也走了过来。
“你搞错了,回到过去的不是张,是他。不然他就不会这么烦恼了。”防风镜说着看了我一眼,问,“我说得对吗?”
他和老默交流一直都是用德文,这两句显然是说给我听的。老默被吓了一跳,夸张地wow了一声,回头看向我。
我这才明白最后那段鸡同鸭讲的话是怎么回事,原来他是以为我把事情办砸了,导致闷油瓶不得不穿越,所以准备了一大段台词来安慰我。
老默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的心意我领了。他说得没错,穿越的是我,我来自未来。”
“难以置信!”老默兴奋地打量着我,“我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未来的人会更……酷一点……”
“因为并不是很遥远的未来。”我有些怀念地说,“不过是十年之后,大部分的事物都跟现在差不多。当然,科学在发展,技术在进步,但变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没有外星人,没有星际旅行,每个人烦恼的仍旧是自己的日常。那是个和现在一样平凡,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即将毁灭的时代。”
他们没有接口。话题变得太过沉重,难以再用语言去随意评价。我叹了口气,对老默说:“多谢你对我的抬举,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普通’,可能性格算是吧,但经历和身体已经不是了。而张起灵,他甚至在出生之前就跟‘普通’绝缘。”
“说到底,这么多年,我们的目标无非是想变得‘普通’。”我顿了一顿,“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不再有人继承龙匣,谁都不必承担这种宿命,把世界的命运交回给世界,让每个人都能决定自己的归宿,这才是最合理的。”
我把空碗交还给老默,他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防风镜忍不住开口道:“你的说法太奇怪了。交回给世界?怎么交?谁能担负起这么大的责任?”
“没有人能,所以谁都不该担负。”我看着防风镜,“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无关逻辑或者道理。”
防风镜显然不服气,他还想跟我争辩些什么,但老默拦住了他。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忽然感到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水中冒起一个气泡。
把世界的命运……交还给世界……
我从洞口往瞳孔状的大空洞内部看去,仍然是黑色的穹顶和红色的熔岩,但在我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喂,”我回头问还在和老默争论的防风镜,“我有个设想,你们觉得行得通吗?”
我把突如其来的念头告诉了他们,虽然没有任何把握,但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终极与张起灵之间的相互束缚已经走到了尽头,这种狭隘而不安全的合作方式需要改变了。
防风镜听完我的讲述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摸着下巴哼哼了老半天,“你说的,不是不可能……可是……你说十年后可以做到?如果先用……傅里叶变换建立转化基础……”
接下来他说了一大串德语,我既听不懂内容,也无暇关心,“所以,我说的有可能实现吗?”
“如果十年后能达到你说的水平,有可能,但是——”防风镜说得急了,双手用力挥动着,“可是,中间有很多工作,不是一两个人,一两百人能完成的!这需要更多、更多的……”
“那就从现在开始。”我道,“我们有十年的时间,在十年里,用所有的人力物力去完成它。”
防风镜和老默对望了一眼,老默拍了拍防风镜的后背,防风镜深深地叹了口气,问我:“这就是你的答案?把世界还给世界的方法?”
我反而踌躇了,“我不确定,但这是我现在看到的唯一希望。也许……只是有可能,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差别,也就是把我送回到过去的意义。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必须让张起灵牺牲……”
老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张先生会死?”
我点了点头,将当年我穿越的经过和他们说了一遍。听着听着,防风镜忽然笑了,“好吧,比起你的设想,这个问题简单很多。”
六-棋语-100
“简单?什么意思?”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困扰了我不知多少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居然说很简单,他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防风镜“噢”了声,“上帝啊,为什么你这样聪明的人,却想不出这么简单的道理。那天,你让我说人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讲过。”
我回忆了一下之前和他的对话,还是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了?”
防风镜摊了摊手,“我告诉你穿越的原理。终极的算力会在信息奇点打开前的一瞬间,运算你的命运线的运行轨迹,再将这条命运线弹射到之前的另一个信息奇点中,这样完成你的穿越,所以整个过程只作用在你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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