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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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有俞先生寡廉鲜耻的资本压榨，事务堪堪在周末以前了结。无奈天不遂人愿，希思罗机场因大雾停飞了大部航班，俞扬纵使望穿秋水，也只得在伦敦又滞留两日。

回到国内，将时差倒过来，傍晚时，俞扬去接常周下班。那车体贴地停在研究院外的街道边，但依旧惹眼得很，常周在过路人频频望来的眼光中坐进去，倒是无甚顾忌，系上安全带，好奇问：&ldo;怎么自己开车?小徐呢?董助理呢?&rdo;

&ldo;董升升要回台相亲，小徐送他去机场。&rdo;

&ldo;董助理，相亲?&rdo;

&ldo;这有什么奇怪?&rdo;

董助理的感情本就似有若无，常周想不出所以然，只好将犹疑揭过，摇头说：&ldo;没什么。&rdo;

车并未往渭水区开，反而过了江水，拐上高速，去了南郊。常周浑不在意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机回复学生的邮件，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拿出稿纸划着符号，待车停下，依旧毫无知觉。俞扬将铅笔从他左手抽出，吃着真假难辨的醋，&ldo;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叠稿纸这样的待遇?&rdo;

常周收起手机，&ldo;用过就扔的待遇?&rdo;

&ldo;&lso;居则在席，行则在橐&rso;的待遇。不过‐‐&rdo;俞扬为他解开安全带，&ldo;我倒是很期待你&lso;用一用&rso;我。&rdo;

常周到底在脸皮厚度上落了下风，只得充耳不闻，跳下车，跟随服务人员往里走。很快，便有经理模样的人迎出来，代替了服务人员的位置，热切地同俞先生攀谈。中式庭院藏在一片人工温泉区背后，水汽似浓烟般氤氲开，缠绕进茸茸的竹叶间，在触到青黑的檐牙前轻易消散去，了无踪迹。推门进去，等俞先生终于结束了和经理的虚与委蛇，常周用手指挑着菜单，表达不满道：&ldo;原来这就是你解决&lso;约会博弈&rso;的办法‐‐进行逆向选择以互相折磨。&rdo;

&ldo;经过上次的虾酱事件，我认为我有必要了解一下你究竟对多少种食物过敏。而火锅是一种效率极高的方式，你不觉得吗?&rdo;

&ldo;虾酱纯粹是误诊，让我过敏的不是虾酱，&rdo;常周投箸戳了戳浮在汤底上的蘑菇，&ldo;是烩三菌。&rdo;

俞扬瞠目结舌，招来服务员，换了一锅汤底，才啧声道：&ldo;知道自己对菌类过敏还敢乱吃。&rdo;

常周心虚道：&ldo;从前也没有那么严重啊。&rdo;

俞扬看着他点菜，大略摸清他对肉类并不过敏，只对部分蔬菜和水果敬而远之，暗自庆幸以后不必过得太过艰苦。

常周将红汤里的肉一并捞了，埋着头专心致志残害自己的味蕾。俞扬实在不擅吃辣，不久便搁下筷子饮水。他注视着他亮晶晶的鼻尖，忽而，抽出一张纸巾，手探去覆在他的鼻翼上，常周欲后仰，俞扬道：&ldo;别动，有汗。&rdo;随后轻轻捻了捻，口中若无其事问，&ldo;还在想刚才的问题?那么专注。&rdo;

&ldo;我自己来，我怕痒。&rdo;常周抢过纸巾，躲避着他的手，红着脸说，&ldo;我在想我们两个不合适，在一起后一定会很快分手。&rdo;

&ldo;哪里不合适?&rdo;俞扬笑道，&ldo;我怎么觉得我们天造地设?&rdo;

常周嗔他胡说，正紧道：&ldo;我不告诉你。你太能说会道，我要是和你说，我知道你会怎么不遗余力地反驳我。&rdo;他因味觉的刺激，脸上泛着醉酒似的酡红，眼尾的睫毛上似沾着朦胧雾气，那胸有成竹的一眼，因而不知不觉带上欲擒故纵的意味，俞扬极力挽留那俏皮而得意的眼神，他顺从道：&ldo;你说说看。&rdo;

&ldo;比如，我要是和你说，我们的经济实力不对等，你一定会说‐‐&rdo;常周模仿他轻佻的语气，&ldo;&lso;婚姻论财&rso;，那是普通家庭的夫妻之道，因为他们在金钱上十分匮乏，可我们的家庭会缺钱吗?&rdo;

俞扬失笑，辩解道：&ldo;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富有，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个人理财报告。就算是垂虹资本，也没有那样夸张，内部财务报表显示上月的资产大约是……&rdo;

常周连忙去堵耳朵，&ldo;我对商业机密不感兴趣。&rdo;俞扬捉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靠近道：&ldo;我倒是觉得，除了账单，还有另一件东西，对于维持一个家庭而言，也是举足轻重。&rdo;

常周凑上问：&ldo;什么?&rdo;

俞扬低声道：&ldo;当然是床单。&rdo;

常周抽出手指，将他的下巴推远，鄙夷道：&ldo;那我们更不合适。你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老道，我少不得要‐‐&rdo;

&ldo;吃亏&rdo;二字被俞扬截断，&ldo;我哪里老道?在你之前我从没和男人交往过。&rdo;他信心十足地证明自己在同性之道上的青涩。

常周不屑哼道：&ldo;我要是你，在这种时候就会选择坦诚。&rdo;

俞扬叫屈道：&ldo;我像是会对这种事情遮遮掩掩的人吗?是不是听谁胡说了?&rdo;

&ldo;你没必要隐瞒过去，&rdo;他说着宽容的话，脸却已经自作主张地垮塌下去，心里的妒忌擅自发酵，他偷偷觑了他一眼，口中平淡道，&ldo;没有人胡说。上次我替董升升去你卧室拿文件，你床上有一张照片，照片里你在亲吻一个男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把这样的照片放在床上有何意图，&rdo;看来已经揣测过了，仅用言语维护着必要的心胸宽广，&ldo;但我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而‐‐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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