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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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这句话对贺惜安来说都太费解，更别说常先生。俞扬看他哭成这样，起先还疑心小外甥是不是依恋自己，闻言才放下担忧，又冒了万丈的火，见长姐已经在找称手的工具，忙提着衣领将人往里拽，斥道：&ldo;胡闹什么?跟我去书房。&rdo;

&ldo;你放开我!&rdo;贺吟川挣扎得脸色发青，那早夭的爱情让他再不用顾忌脸皮，他嚎啕大哭起来，掉转矛头骂道：&ldo;俞扬我恨你，你不要脸，老牛吃嫩草，你和常周都差辈了!&rdo;

他被俞扬囫囵提起，屈辱地踮着脚向后扭，俞扬被他的衣服搅住了手，贺吟川见机一脚袭上他的膝盖。

俞柳从佣人手里夺过一束还未送出的卡罗拉玫瑰，撕开包装纸倒握着冲上前，扒下小儿子的裤子，尖声喝道：&ldo;谁和常周差辈?你和常周才差辈!总是这样胡来你很痛快是不是!&rdo;带刺的一束长茎还未触道皮肤，俞柳的泪先涌上眼眶。贺吟川怯怯地不敢再妄动，贺惜安上前抱住母亲，往弟弟裸露的屁股上狠踹一脚道：&ldo;滚去书房。&rdo;

俞扬遏制住小外甥的手，用胳膊把人夹住，好容易撞进书房，大腿又被啮咬住，惨叫着将人掼在地毯上。常周担忧地要跟进去，被俞柳拦住，俞教授在小儿子面前演完了柔弱，情绪瞬而回返，愧疚道：&ldo;教育无方，你见笑了。&rdo;

俞扬不久便出来，留贺吟川一人在书房里恸哭。常周总惦记着要进去看他，俞柳倒像是无事一般，叫他不必理会。她解释道：&ldo;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胡闹，说话不能当真，家人都习以为常了。&rdo;贺惜安补充说：&ldo;他有表演型人格，你越关注，他越要闹腾&rdo;。

席上三人果然已将贺吟川暂时抛在脑后，俞教授一边给常先生夹菜，一边侃侃而谈，说俞先生从小就不是继承家学的料，&ldo;……扬扬四五岁时，迷上了星系科普，碰巧那时父亲让我教他读诗歌，我对他说，李白、杜甫和屈原是诗人的&lso;夏夜大三角&rso;，屈原好比是明亮的天津四，奠定了整个璀璨银河的基底。你猜他说什么?他问我‐‐那李白和杜甫岂不是牛郎和织女?&rdo;

这个桥段太新奇，连贺惜安都笑得直呛，缓过气来，对常周道：&ldo;小舅舅不擅长家学，但唱歌倒是很在行!小舅舅刚转学到国内时，被妈妈骗去给全校人表演节目，扎着小辫、穿着旗袍、抱着琵琶，唱《天涯歌女》，那视频还留着吧?吃完饭给学长看看!&rdo;

俞柳自我辩护道：&ldo;我那是用心良苦!从那以后，谁还敢说扬扬是外国人?&rdo;

这件事给俞扬留下的心理创伤不小，&ldo;从那以后，隔三岔五就有高年级的男生来问我究竟是男是女‐‐&rdo;

&ldo;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rdo;俞柳自顾自道，&ldo;你要庆幸你长得好看，否则我早把你丢给雷妮了。&rdo;俞教授对常周说，本来她对父亲的风流行径是很不赞许的，俞扬出生那日，她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满心想着如何说服父亲把婴儿留给它母亲，只支付赡养费，但到了医院，看到保温箱里小小的俞扬，瞬间就忘记了指责父亲‐‐这样好看的小孩，怎么能平白送给别人家?

俞先生颜面无存，晚饭过后，几人不顾俞扬祈求，一定要在客厅放那段表演视频，连佣人都一齐聚来观看。常周满眼期待地坐在中间，俞扬只好随他们取笑。

待到七八岁的孩子抱着琵琶走上舞台，常周忍不住和众人一道笑出声来‐‐男童穿着墨绿色的旗袍，颧骨上铺着桃红的脂粉，浅色的头发向后梳作两个小髻，系了长长的飘带。他拘谨地朝台下鞠躬，对着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用生涩的中文说：&ldo;我叫俞扬，刚刚从美国回来，我爸爸是中国人。我要为大家带来一首周璇的《天涯歌女》，这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一首歌。&rdo;常周的笑容渐渐沉淀作温柔的注视，捕捉着他的分秒。他那时还那样的小，恐惧和不安都还展露着，诚恳地企望着新环境的接纳。常周从屏幕上转过头，似是穿梭过中间潺潺流过的岁月般地，看到如今的俞扬，他无理性地感到可惜‐‐他好像已经错过了他人生的许多。

佣人散去，俞柳执意要留人过夜，上楼准备客房，常周根本推脱不过。俞扬还在竭力阻挠贺惜安将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正撕扯着，贺吟川握着一卷宣纸从书房走了出来，常周先和蔼地叫了声&ldo;吟川&rdo;，他并不看他，低低应了声，径直向俞扬走去，垂着头，失魂落魄说：&ldo;对不起，小舅舅。我不该对你直呼其名，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长辈。&rdo;

俞扬被热茶烫了嘴，&ldo;什么?&rdo;

&ldo;我和你道歉。&rdo;贺吟川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又道，&ldo;小舅舅你对我虽无养之情，但有教之恩，何其青还跟我说，你不打算生孩子，要把垂虹资本留给我，可谓舐犊情深。我不该以怨报德，觊觎你的‐‐&rdo;

既是&ldo;肺腑之言&rdo;，叫人胃液翻涌就是对的，俞扬打断他，&ldo;行了，我什么时候责怪过你?想通了就去吃饭，别在这胡言乱语。&rdo;又提醒道，&ldo;君子慎言，知道吗?&rdo;

贺吟川走几步又折回来，把手中的宣纸递给他，说是补送他的生日礼物，俞扬接过，欣慰之余挑剔说：&ldo;生日礼物也不装裱起来再送给我?&rdo;贺吟川不作声地后退两步。俞扬将那明显是临时写的字揭开一看，脸色霎时一沉到底，怒吼道：&ldo;我看你就是欠揍。&rdo;伸手欲揪人，贺吟川见准时机，拔腿便往回廊跑，俞扬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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