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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程安是个从没来过乡野的矜贵小姑娘,来的时候想着要爬山,还带了根能收缩的登山杖。后来发现,见到的山和想象的山颇有些区别,登山杖拿在手里,也就能用来挡一挡路面的草荡。
谁也没想到,登山杖在这时候倒发挥了用途。
俞白把登山杖握在手里,安慰叶程安和宋楚:“别怕,不要乱动。”
俞白知道一点野外生存的知识,但只是一点,基本也就是些遇到蛇不要跑,要镇定,蛇不会主动伤害你,除非它察觉到有危险。
他现在腿都有点软,不知道拔腿就跑是他快一点,还是蛇快一点。俞白不担心自己跑不掉,他担心要是自己一跑,叶程安和宋楚得哭晕过去。
俞白看了看蛇,又看了看手里的登山杖,最后决定把蛇挑开。
大兴乡多梯田,路旁边就是田埂,看起来很高,把蛇扔下去,一时半会估计爬不上来,他应该来得及拉着叶程安和宋楚往回跑。
“我试一试把蛇挑开,你们看到有什么不对劲,赶快往回跑,去找老师。”
他把宋楚和叶程安稍稍往后面推了些,两个小姑娘这会儿都在发抖。
蛇头换了个方向,俞白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登山杖,伸到蛇盘成u字形的身体处,挑起蛇后,立刻用力挥球杆似的连蛇带登山杖一起挥到田埂下头。
“跑!”俞白不敢多往田埂下看一眼,拽住两个姑娘的手腕往后面跑得飞快。
他生怕自己扔得不够远,那蛇爬了上来找他。
跑了两分钟,正遇到从林区里出来的陈非誉等人,那几人还有说有笑,很是快活。
俞白跑得太快,看见人了也来不及停下,他松开抓住两个姑娘的手,直接两腿一软,朝前扑了下去——从陈非誉的视角看过来,就像俞白给他跪下来磕头了。
“怎么了这是?快免礼平身。”陈非誉笑得眉眼弯弯。
俞白大口喘着气,他两只手撑着地,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宋楚这会儿终于大哭出声:“我们刚刚碰到蛇了!”
领队老师吓了一跳:“都没事吧?”
宋楚一面擦眼泪,一面说:“俞白刚刚把蛇挑开了,那条蛇会不会追上来啊……”
俞白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他努力抬起头看着领队老师,想得到个答案。
领队老师从旁边走到他们前面,四处张望了一下:“没事没事,同学们放心,后面什么都没有。”
俞白终于松了口气,他也没站起来,直接坐到地上,低着头,不算热的天气,他的额头一直在冒汗。
带队老师忙着安慰两个哭泣的姑娘,看了一眼俞白没什么事,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小伙子好样的。”
说完,老师就从他身边走过了,俞白抬手擦了擦汗,一句话也没说。
陈非誉蹲下来,凑到俞白的脸边上打量他:“你还好吧?”
俞白点了点头。
陈非誉伸出手:“拉你起来?”
俞白顺着陈非誉的手,看向陈非誉的眼睛,他弯了下嘴角:“腿软了,站不起来。”
“靠。”
陈非誉见带队老师已经领着两个小姑娘往回走了,便直接坐到俞白身边:“那我陪你坐会儿。”
乡野间的草地比附中那个草坪粗粝不少,坐上去硬邦邦的,有点扎。
俞白呼吸慢慢平稳了些,他说:“谢谢。”
陈非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了想,试探地问:“你要是还害怕,不如我们一起背《项脊轩志》?”
俞白一下子就乐了,他摇头:“不会背,我们快走吧,我怕那条蛇回来找我。”
陈非誉闻言,拉着俞白的胳膊把他拽起来:“行,回去吃饭。放心,俞哥,这不是《白蛇传》,没有美女蛇会惦记你的。”
“你别讲了,越讲我越起鸡皮疙瘩。”俞白没夸张,他现在一想到那条蛇就头皮发麻,“我长得还挺好看,万一真被惦记上了这么办?”
“要不要脸?”陈非誉拍了一下俞白的后背,他觉得俞白还是有点紧张,“我走前面,你跟着我?”
俞白点头:“好,快走吧。”
陈非誉走在前头,他们再次经过刚刚遇到蛇的地方时,俞白没敢往下面看,陈非誉瞥了一眼,登山杖还横在底下,但是蛇已经不见了。
他告诉俞白:“我看见登山杖了,没有蛇了,别担心。”
俞白嘶了一声:“别说话,我特么现在没见到蛇也怕,见到也怕,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那条蛇的样子,总觉得那条蛇无处不在……”说完,俞白推了一把陈非誉,“快跑,跑回去,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会疯掉的。”
他们就坐了一会儿,叶程安和宋楚他们都不见人影了。
陈非誉见俞白确实后怕得厉害,立刻迈开步子往前跑。
“跑快点!”俞白在后面嫌弃陈非誉跑的慢,“算了,我跑前面吧,你在后面跟着。”
陈非誉知道俞白跑的快,于是把路让给了俞白。
“跟上啊!”俞白跑了两步,回头找到陈非誉,又叮嘱了一遍,“这荒郊野岭的,跑慢了小心后头跟上什么脏东西。”
还威胁上人了,陈非誉觉得好笑:“人吓人,吓死人,俞哥,讲很多遍了,不要老是提这个,要不然……”
两个人都觉得越讲越渗人,于是齐齐闭上嘴。陈非誉开始背《项脊轩志》:“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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