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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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展梦白、萧飞雨却听得脸又一红。

绝红大师瞧着萧飞雨笑道：&ot;好，去吧！&ot;

萧飞雨怔了一怔，道：&ot;去那里？&ot;

绝红大师道：&ot;还有那里可去，自是去和他道别呀！&ot;萧飞雨红着脸道：&ot;谁要和他道别……&ot;口中虽如此说话，秋波却早已在暗中偷偷向展梦白飘了过去。

萍儿笑道：&ot;只有我知道姐姐的心意……&ot;

绝红大师道：&ot;你且说说看。&ot;

萍儿道：&ot;姐姐和姐夫反正马上又要见面了，自然就索性装得大方些，若是不然呀，嘿！不要她道别也不成呀，你老人家刚刚不是没瞧……你若是不让我两人好好道别，姑娘就要……&ot;她故意学着萧飞雨方才与杨璇的语气，但词句稍稍改了两句，恰是对题对景。

但她话未说完，已笑得喘不过气来，萧飞雨骂道：&ot;小贫嘴，你……你……&ot;身子又弱，又是羞，又是笑，也是说不下去，群豪见了此等小儿女之嬉笑真情，想起方才之凶杀殴斗，当真有如隔世般。

众人目送那两位昔日之红衫美妇人，今日之灰袍比丘尼，大袖飘飘，带着萧飞雨与萍儿远去之后，才敢落座。

萧王孙、云天、展梦白自更感慨良多，对坐半晌，展梦白方自探询萧、杜两人，怎会到了此地？

杜云天道：&ot;那日我与你分手，果然不两日便追着萧谷主……哈哈，其实只是萧谷主在路上寻着了我而已。&ot;展梦白忍不住又插口问道：&ot;前辈既然追着了……追着了……&ot;萧王孙微微一笑，道：&ot;此刻只管随众唤我谷主便是，这岳父两字，料想你也叫不出口的。&ot;群豪又自哄堂，杜云天也不觉莞尔。

展梦白被他说破心事，面孔一红，却道：&ot;前辈既是追着了岳……岳父，令媛病势想必已大好了。&ot;他性子最拗硬，别人都道他不好意思唤出岳父两字，他就偏偏唤了出来，只是唤得仍有些生硬。

杜云天与萧王孙相视一笑，群豪纷纷怕掌喝采，杜云天道：&ot;我与令岳商量之下，便觉小女的病，还是不治的好。&ot;展梦白大奇道：&ot;那是为了什么？&ot;

杜云天欢喜的面容上，忽然掠过一阵阴影，沉声叹道：&ot;有些人若是清醒了，反比终生痴迷更为痛苦。&ot;这句话说得甚是含蓄，但展梦白略一寻思，已想通了其中的含意，心下突也一阵黯然，默默垂下头去。

想那杜鹃神智若是清醒过来，见到她魂牵梦萦的心上人已成了别人娇婿，而自己也糊里糊涂地做了他人的妻子，这痛苦是何等沉重深邃，只怕任何人都难以忍受，自不如痴痴迷迷，但却安适地渡过一生，反倒幸福的多，杜云天不将为她爱女终生着想的这番苦心解说清楚，只是生怕展梦白对此负疚，为此痛苦，但展梦白想通此理之后，其痛苦与负疚之心也更是沉重。

杜云天见他神情那般悲痛，反又展颜笑道：&ot;你难受什么？鹃儿能如此渡过一生，你该当替她欢喜才是。&ot;展梦白黯然道：&ot;但……但……&ot;

杜云天仰天大笑道：&ot;想那唐燕也是武林世家的公子，有那点配不过鹃儿，老夫能得此娇婿，也心满意足了。&ot;展梦白眼见这武林前辈胸襟如此开阔，风仪如此洒脱，不禁又是钦佩，又是感激，情不自禁，伏地拜倒。

萧王孙一直面含微笑，安坐不语，此刻忽然含笑道：&ot;我方才收了个乾女儿，杜兄现在可愿收个乾儿子么？&ot;杜云天怔了一怔，才懂得他言下之情，不觉捋须大笑道：&ot;老夫那里担当得起……那里担当得起……&ot;口中虽如此说话，眼睛却一直瞧着展梦白，显见得心里实在情愿已极，只等展梦白自己说出口来。

展梦白也已会意，大喜忖道：&ot;我如此愧对他父女两人，若是能拜在他膝下，也可稍减负疚之心……&ot;当下再不迟疑，伏在地上，大声道：&ot;爹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ot;恭恭敬敬，叩了九个头。

他生平不愿屈膝，但这几拜却是拜得诚心正意，群豪哄然鼓掌喝采，熊正雄忙着奔出张罗酒菜。

杜云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来，大笑道：&ot;好，好，老夫常以无子为恨，想不到行将入土时，竟收了个强爹胜祖的儿子。&ot;伸手掺起展梦白，凝目瞧了几眼，似是一生中这才第一次见到展梦白似的，展梦白反倒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

杜云天已接口笑道：&ot;好！好孩子，好男儿……唉，我那亡妻今日若能见到你，更……更不知要有多么欢喜。&ot;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感怀，口中虽在大笑，目中却已老泪纵横，手掌也不住颤抖，显见心中激动已极。

展梦白但觉一阵热血冲上心头，喉头哽咽，诘难成句。

萧王孙在一旁捻须微笑，清澈的双目中，竟似也隐隐泛起泪光，这冷静的老人，显然也被这种真挚的亲情感动。

突见熊正雄站在高台上大声道：&ot;咱们布置这会场时，本以为无异铜墙铁壁，别人万难越雷池一步，那知……&ot;伸手一指萧王孙等人，接道：&ot;但这几位武林前辈，却将此地视做无人之境，来去自如，兄弟本来难受的很。&ot;胸膛一挺，语声更是响亮，又接道：&ot;但今日若非这几位前辈到来，白布旗固是早已稀哩哗啦，不成模样，此地更不会有这么多喜事，兄弟那些难受，早已变作了高兴，此刻兄弟叫的酒菜已送来，就请老前辈们与众家兄弟共饮一杯。&ot;语未说完，早已响起了满堂采声。

群豪纷纷大呼道：&ot;熊大哥说的好……只是共饮一杯，却未免太少了些，熊大哥说对不对？&ot;熊正雄大笑道：&ot;一杯太少，就喝他个三百杯！&ot;萧王孙微微笑道：&ot;会须一饮三百杯，乃是酒中之仙李太白豪气，若是劝君更进一杯酒，就显得太过缠绵绯恻，不似江湖豪士该说的话了，熊大侠你方才说错了，理合先罚三杯。&ot;熊正雄大笑道：&ot;老前辈如此称呼，在下死也不敢承当，但这三杯酒，在下却是死也要喝的……&ot;忽然间，只听一阵尖锐刺耳的风声自众人头顶划空飞过，接着，大厅屋顶上，勃，勃，勃，三响。

三只亮银色的长箭，自窗外射入，一排插在大厅横梁上，不但箭色亮银，箭身更是特长，显得诡异已极。

哄堂笑声，突然寂绝！

除了萧王孙仍然捻须安坐，直似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众人或多或少，面上都已变了些颜色。

熊正雄义不容辞，挺身而出，站在窗口，振臂大喝道：&ot;来的那一路朋友？有何见教？&ot;他方才眼见那三枝长箭劲道惊人，此刻仍毫无畏惧地站在窗口，丝毫不怕别人拿他当箭把子，胆量实有过人之处。

只听窗外黑暗中立刻有人应道：&ot;里面的是那一路朋友，我兄弟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进去瞧瞧？&ot;语声中气，极是充足，显见来人武功甚高，而且黑暗中人影闪动，来的更绝不止人。

熊正雄仍挺胸喝道：&ot;瞧什么？&ot;

窗外应声道：&ot;本门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叛徒，偷窥了本门重宝，是以我兄弟要搜搜这两人是否在你们这里？&ot;熊正雄仰天狂笑道：&ot;朋友们不肯道明字号身份，便要进来搜人，也见兔将这里的人瞧得太不值钱了吧！&ot;窗外人阴恻恻一笑，道：&ot;你见了本门亮银夺魂三箭，还猜不出咱们的来历，只能怪你有眼无珠。&ot;话未说完，群豪已在窃窃私议：&ot;这亮银夺魂三箭，是那一门那一派的标志？&ot;兄弟在江湖中也走动多年，从未听起过呀！张老三，你轻功最好，上去拔下箭来瞧瞧。展梦白、杜云天已被萧王孙劝阻，是以仍在静观待变，否则以他两人的脾气，早已忍不住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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