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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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走了半晌，只见远处屋影幢幢，连绵一片，虽非十分雄伟，但在这塞外边荒之地，也可算得是极为难见的巨宅了。

奇怪的是，这一片巨宅之中，竟无半点灯火。

展梦白暗暗忖道：&ot;想必是塞外民风俭??，纵是富户，也颇节省燃油，是以黄昏後便早早睡了。&ot;纵是再无经验的人，也知道这种富户必是夜行人做案最好的下手之处，展梦白当下再不迟疑，悄悄掩去。

他寻了个阴暗的墙角，藏起身形，留意着四下的动静，但等了许久，却连个夜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要知他虽已闯汤江湖甚久，但对於夜行做案的技巧却是半点也不懂，等了许久，越等越是心焦。

他等不及了，到别处去转了一圈，但想来想去，还是那巨宅最有希望，便又守候到那墙角。

月明星稀，大地无声，夜彷佛已很深了。

展梦白心念数转，突地哑然失笑，暗暗忖道：&ot;我等在这里，岂非有如守株待免一般，别人从那边来了，我也无法看到。&ot;他暗暗责备自己，沿着墙走了半圈，只见一处屋檐，飞出墙外，他肩头微耸，嗖地掠了上去。

放眼四望，但见墙内乃是一片庭院，疏林丛竹，假山小桥，在夜色中看来，彷佛甚是精致。

但仔细一望，树已枯、竹已乱、山已颓、桥已残，甚至连荷池中积水都已涸了，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庭园早已荒废。再凝神一望，楼阁飞檐虽在，但房屋的窗棂已断，栏杆已倒，冷风吹着空窗，飕飕地令人顿生凄凉之感。

展梦白苦苦地在这里守候了半夜，不想这里竟是个荒宅，他心里只觉哭笑不得，大骂自己的粗心。

那知就在这刹那间，荒园里，夜色中，突地有光芒一闪，青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剑影刀光。

荒园之中，突现剑影，展梦白却大喜忖道：&ot;难道那??也和我一样，不知这里是座荒宅，也上了当？&ot;当下伏身在屋脊上，凝目望去，凄清的夜色中，荒园中果然出现了一条身持长剑的人影。

这人影身材甚窈窕，竟彷佛是个女子。

展梦白大奇忖道：&ot;荒园之中，那来的女子，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孤仙来了麽？我倒要仔细瞧上一瞧。&ot;只见这人影缓缓走来，发髻如云，衣袂飘飘，左手持着柄长剑，右手竟拉着个稚岁幼童。

她拉着这幼童的手，飘飘地自小桥走了过来，深色的长袍，漆黑的长发，面容却是雪一般苍自……凄清的夜色，凄清的景物，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幽灵般的女子，使荒园中更充满了神秘诡异的恐怖气氛。

但展梦白非但丝毫不怕，反而动了好奇之心，竟似已忘去了此行的目的，伏身屋脊，不肯走了。

这幽灵般的女子冉冉踱过小桥，忽然幽幽长叹了一声，缓缓在桥边的石桌石椅上坐了下来。

悠长的叹息声中，似乎也充满了森森鬼气。

展梦白心弦微微一颤，只见那稚龄幼童突地扑到女子身上，颤声道：&ot;妈，我……我怕……&ot;乌衫女子道：&ot;妈手里有剑，鬼也不敢来的，你怕什麽？&ot;语声虽然轻微，但在静夜中听来，却极为清晰。

展梦白暗中松了口气：&ot;原来这女子并非狐鬼。&ot;只见那乌衫女子口中轻轻哼起催眠的曲调，将孩子抱在怀里，手中却擦拭起那柄秋水般的长剑。

过了半晌，那孩子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道：&ot;妈，你不要唱了好麽，反正我也睡不着的。&ot;这孩子最多也不过四、五岁，尚在牙牙学语，但说起话来，却有一种成人的气味，显见得极为聪明。

乌衫女子爱怜地拍了怕他的头，果然不唱了，那孩子又道：&ot;你在这里等他，他知道麽？&ot;乌衫女子道：&ot;不许说他，要叫爹爹才是，知道麽？&ot;那孩子眨了眨眼睛，道：&ot;他既是爹爹，为什麽总是不敢和妈在一起呢？别人的爹爹妈妈，天天都在一齐。&ot;乌衫女子彷佛呆住了，良久良久，方自幽幽长叹了一声，道：&ot;孩子，有些事，你……你是不知道的……&ot;那孩子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小手，去擦他妈妈的眼睛，口中道：&ot;孩儿叫他爹爹就是，妈妈你不要哭好麽？&ot;乌衫女子似乎有满腔幽怨，纵然笑了，笑中也带着泪，展梦白见到这母子两人真情流露，想到自己的母亲，亦不禁为之暗中唏嘘，黯然不已。

又过了许久，那孩子跳下地来，望着他妈妈手里的剑，道：&ot;妈，你为什麽天天要磨这柄剑呀！&ot;乌衫女子道：&ot;妈磨快了剑，要去杀一个人。&ot;那孩子睁大眼睛，慢声道：&ot;妈要杀谁呀？&ot;

乌衫女子抬头望着黑沉沉的苍穹，缓缓道：&ot;妈要杀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做萧飞雨……&ot;展梦白心头一震，几乎自屋上跌了下来！

只听这女子缓缓又道：&ot;孩子，你要记着她的名字，就算妈不能杀死她，你长大也要替妈杀死她。&ot;那孩子圆睁着眼睛，紧握着拳头，道：&ot;好，我长大後，一定替妈妈杀死那个萧飞雨！&ot;乌衫女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道：&ot;乖孩子……这才是妈的乖孩子……&ot;双目之中，却已流下泪来。

展梦白满心惊疑，不知道这女子究竟和萧飞雨有何仇恨，怎会对萧飞雨恨入切骨。

只见这女子携着孩子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仰首望天，轻轻道：&ot;他怎麽还不来呀？&ot;月光恰巧满满照在她面上，她面容恰巧正正对着展梦白的目光她面容的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在展梦白的眼底。

展梦白一目望去，瞧清了她的面容，身子不觉一震，翻身掠了下去，厉喝道：&ot;柳淡烟，原来是你！&ot;这&ot;女子&ot;也见想到这荒园之中，还藏有别人，大惊之下，抱起那孩子，向後飞掠了过去。

展梦白一见这&ot;女子&ot;竟是&ot;人妖&ot;柳淡烟，心中已是怒火填膺，不分青红皂自，急地追了过去。

那知这&ot;女子&ot;却突地顿住身形，冷冷道：&ot;你要干什麽？&ot;展梦白厉声道：&ot;柳淡烟，你手里纵然带着孩子，纵然口口声声自称母亲，我也认得你，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ot;那&ot;女子&ot;冷冷道：&ot;我却不认得你！&ot;

展梦白仰天狂笑道：&ot;你骗得别人，还骗得过我麽？柳淡烟，你今日遇着我，算你倒了霉了！&ot;那孩子睁大眼睛，大骂道：&ot;你是什麽东西？&ot;展梦白叱道：&ot;快放下孩子！&ot;

那孩子半点也不惧怕，更不哭喊，大声道：&ot;我们不认得你，你来找我妈妈作什麽？你是个疯子麽？&ot;展梦白道：&ot;孩子，快下来，这不是你妈妈。&ot;那孩子道：&ot;谁说她不是我妈妈？&ot;

&ot;乌衫女子&ot;拍了拍孩子的头，道：&ot;孩子，你莫说话，这人是个疯子，不要理他。&ot;背转身去，又要走了。

展梦白大怒道：&ot;你纵是使出千方百计，小爷我今日也要为人间除去你这个祸害！&ot;身形展动，嗖地掠了过去！

那知他身形方起，突见一条人影自小桥那边划空急来，厉叱道：&ot;下去！&ot;扬手一掌，拍向展梦白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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