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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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忙活了一阵子，群演们有意无意地散开了些，把聚焦留给了海岳。镜头中心的海岳于是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下额头的汗水，抬眼之际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杜子俊。她擦汗的手于是停滞了片刻，眼神与杜子俊遥遥相望。

海岳明白，接下来的这段戏十分重要，她曾经设想过许多种表现的手法，但此刻却因为紧张而统统记不得了。脑海一片空白之际，她蓦地想起了昨晚，想起和郎浩的那番打闹，想起自己因为郎浩的关心而露出了让郎浩觉得很可爱的笑容。

于是恍惚之间，站在马路对面朝她微笑的男人似乎不再是杜子俊，而变成了郎浩了。海岳远远地看着他，脑中又浮现出昨晚，打闹过后的郎浩按着她的嘴唇，凝神看她的模样，不禁又是羞又是笑，怔了半秒才想起台步和台词。

她往前走一步，抿嘴浅笑地朝着对方招招手，随即杜子俊就大步流星地过来了。

&ldo;你傻看着我干嘛呀，吃早饭了吗？&rdo;海岳娇嗔。

杜子俊就憨厚一笑，&ldo;还没呢，就来份包子和豆腐花吧。&rdo;

……

&ldo;卡！&rdo;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这场戏的拍摄告一段落。

海岳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后半步，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杜子俊很是惊喜地赞许说，

&ldo;海岳，你演得不错啊！&rdo;

海岳一边喘气一边摸着胸口，&ldo;真的吗？其实我……我都有点儿恍神了。&rdo;

眼见着副导演跑了过来，海岳更是紧张，简直是毕恭毕敬地站直了！所幸副导演只简单吩咐了几句，

&ldo;等下再来一条，你看见杜子俊后，往前走步时步子大一点……这个位置看到没，站在这个位置，脸上就能吃到光，更好看些。&rdo;

交代完他就要走，海岳连忙问，&ldo;副导，我刚才表演得还行吗？&rdo;

&ldo;还行吧。&rdo;副导演回头，难得露出了笑容，&ldo;谭导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算满意。多拍几条方便以后多角度剪辑，你别担心，好好发挥保持水平！&rdo;

&ldo;好的，谢谢！&rdo;海岳心口的大石头落地，在各部门各就各位，她也回到早餐摊前做准备时，忽而想起方才自己把杜子俊看成郎浩的事儿，耳根子忽然就一片烧热了。

……

那段戏拍了几条，据副导说，面部表情倒还是第一段最好。不过显然谭导演对海岳的表现已然满意了，或者说是他一开始对海岳这种新人并不抱希望，拍完之后倒滋生了几分惊喜。换场之际还对海岳说了声，

&ldo;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好像还有娱记来探班，记得要好好表现。&rdo;

虽只是寥寥一句话，可也把海岳给激动坏了！

……

这天她收工挺早，中午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知道郎浩下午要去拍打戏，原本心心念念也想跟去看看，但助理小林说拍摄场地在影视基地外的山林，b组人马要坐车过去。海岳这才作罢，却也没让自己闲着，找个空地儿捧着明天那场的剧本又自顾自地琢磨起来了。

杜子俊这时也得了空，特地跑来和她对戏。

明天的这场戏描述了海岳饰演的晓慧去城郊村落探望生病的外婆，打算回城时天色已经晚了。外婆本想留她住一宿，但晓慧挂念着早点摊的生意，便执意要连夜回去‐‐更何况，杜子俊饰演的小警察每天早上都会来吃包子呢，晓慧可不想让他饿肚子。

&ldo;随后，她就在村外的小路上遇到了雨夜屠夫，&rdo;杜子俊也翻看着剧本，&ldo;这里有一场冒雨追杀，逃命的戏。最终晓慧摔倒，被屠夫拖进草丛连捅数刀……&rdo;

&ldo;就在屠夫预备下最后一刀毙命时，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慌忙跑了。&rdo;海岳接口道，&ldo;原来是夜深了，小警察见海岳迟迟未归，就打算去村口接她。结果听见了草丛里的动静，又看见小路中央晓慧掉下的一只鞋。小警察找到了草丛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晓慧，晓慧在他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do;

也正因如此，小警察悲愤不已，变得越发嫉恶如仇，在之后更是成为缉拿雨夜屠夫的智囊团之一。

&ldo;和屠夫在雨夜的追逐戏，要演出惊慌失措的感觉，对你而言应该不难。&rdo;杜子俊如是分析道，&ldo;而明天的重头戏，应该在于屠夫逃走后，重伤的你最终死在小警察怀里的那段。&rdo;

&ldo;我也这么认为，&rdo;海岳点了点头，却又叹气道，&ldo;可剧本写得太简单，台词只有一句&lso;我……我……&rso;，然后我就死了。&rdo;

&ldo;剧本如果把神态动作都写到位了，那演员也就没发挥演技的余地了……&rdo;杜子俊合上剧本笑道，恰好瞥见了饰演屠夫的演员苏钢路过，就扬手把他也叫了过来。

苏钢也是个演艺圈新人，浓眉大眼，面容俊秀，一眼看上去还颇为正气的模样，怎么也和连环杀手联系不到一块儿。可当他凝神屏息，微微牵动嘴角之际，却自有一股&lso;衣冠禽兽&rso;的意味。不得不说谭导演找他来演这个角色，还真是选得恰如其分呢。

苏钢的戏份大多是夜戏，白天就空闲一些。于是此刻杜子俊就拉着他一起和海岳讨论，聊聊被屠夫连捅数刀之后的晓慧，该以怎么样的表情和动作死在小警察的怀里。

&ldo;……我觉得，痛苦是必须的吧，&rdo;苏钢捏着下巴，琢磨着，&ldo;被歹徒穷凶极恶地连捅数刀，疼得都要窒息了。所以晓慧那个&lso;我……我……&rso;的台词，估计是&lso;救我，救我&rso;的意思吧！&rdo;

海岳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钢就更加笃定道，

&ldo;正因为晓慧不想死，想活下去，可她伤势太重了小警察救不了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所以之后的小警察才性情大变，嫉恶如仇。&rdo;

海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隐隐又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待到苏钢摆摆手离开，杜子俊见她沉默不语，就问她，

&ldo;你觉得苏钢说的怎么样？&rdo;

&ldo;其实我之前也觉得，那句&lso;我……我……&rso;，应该是&lso;我不想死，救救我&rso;的意思。可总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rdo;海岳坦白道，见杜子俊隐隐含笑，想他表演话剧多年，必然更有经验，就摆出一张讨教脸，缠着他再给点提示。

杜子俊心里自有答案，但每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不同，他并不想用自己的答案去框死海岳的想法。于是就耸了耸肩，简单道，

&ldo;你觉得，晓慧为什么挣扎着不想死呢？&rdo;

&ldo;这不是废话吗，活得好好的，谁想死啊！&rdo;海岳一愣，哭笑不得道，&ldo;晓慧虽然穷苦，但自食其力也活得不错，另外她还有父母外婆要赡养照顾，更何况还有那小警察……&rdo;

&ldo;那小警察怎么？&rdo;杜子俊循循善诱。

&ldo;小警察和她眉来眼去许久了哟，她……&rdo;海岳说着说着，忽而沉思地低下了声音，喃喃道，&ldo;等等，她和小警察暧昧了那么久，虽然很甜蜜，但两人一直都没有踏出表白心意的那一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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