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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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起一阵北风，猛地吹开那未关紧的后窗，凛冽的北风灌进佛堂，吹灭了那盏油灯，抄了整日的经文亦随风卷起，飘了满屋。苏落雪捏着手中的毛笔，在黑暗中看着空中飞舞的宣纸熙熙攘攘地飘扬，她的心忽地一颤，手中的笔掉落。她终于明白了，整日下来，为何她抄写这些经文总是心不在焉。因为，心中始终有一个人，时而闯入，时而离开。她凭着直觉，在黑暗中缓步走至弥勒佛面前，跪地，双手合掌。&ldo;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事，可他却是我的仇人。&rdo;&ldo;我不能，不敢，只能逃避到这寂寂佛堂，仍旧忘却不得。&rdo;&ldo;我佛，请指明，我当如何？&rdo;佛堂内，香烟袅袅，全然被冰冷的黑暗所侵袭，唯有北风呼啸耳边。&ldo;夫人，相爷来了。&rdo;紫羽的声音于门外响起，淡淡回音，穿透了门直涌进来，字字句句回荡在耳畔。&ldo;我说过，谁也不见。&rdo;苏落雪的声音冷淡如冰。外边沉寂了片刻，紫羽的声音再次响起：&ldo;相爷说今夜定要见到你，不然，他不会走的。&rdo;&ldo;那就让他站着吧。&rdo;苏落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表现的平缓无波，可是心底却被荡起了阵阵涟漪，她想起身，想出门见一见荀夜，虽然她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却只是想要见他一面。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那一份冲动，合上眼，继续跪在弥勒佛跟前，心中默念着佛经。可越念，心绪却越乱。当双膝跪的疼痛不已，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却不想紫羽的声音再次响起：&ldo;夫人，相爷仍在外边站着，您就见他一面吧，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为好。&rdo;苏落雪睁开眼，对着黑暗许久，终是起身，缓和片刻自己双腿间的苏麻，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转身拉开佛堂的朱红大门。夜深，一轮明月当空，萧瑟的北风吹的她发丝飞舞。荀夜就站在那轮明月之下，发丝早已被大风吹凌，精锐的目光似乎也因这夜里的寒气而收敛了那抹锋芒。紫羽沉寂地看着一人在台阶之上，一人在台阶之下，就那么默然以对，心中亦闪现苦涩，黯然转身，离开此处。迈出的步子，格外沉重。仿佛又想到多年前在侯府第一次见到荀夜，那时南昭侯将她分给荀夜做使唤丫头，荀夜俯视着脏兮兮的她，淡淡地说：&ldo;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只能听令于我一人。&rdo;那一刻，她就认定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她今后的主人，而她也将性命交给了他。这么多年，她一直坚守着那份主仆之情，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只当今夜，她看见站在寒风中一语不发，却始终不肯离去的荀夜时，她才敢放肆的去心痛，去辛酸。主子，他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她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渺小的奢望也随之破灭，直至烟消云散。想到这里，紫羽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只是眼中溢满的泪，再也没有克制住，潸然而落。※※※风寒，露重。溶溶月光倾洒在他们身上，似覆上一层薄霜。荀夜如削的薄唇，紧抿着，沉声道：&ldo;听说我娘昨夜来找过你。&rdo;&ldo;是。&rdo;苏落雪答得平静如水。&ldo;她对你说了什么？&rdo;&ldo;她对我说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待在此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rdo;荀夜的目光黯了黯：&ldo;你在躲我。&rdo;听到这，苏落雪扬眉一笑：&ldo;我为何要躲你？&rdo;&ldo;你在怕。&rdo;&ldo;到如今，苏落雪早已孤家寡人一个，死我都不怕，还有何事能让我俱。在寺庙，我记得与相爷说的很清楚，你去完成你的江山霸业，我于你，毫无利用价值。&rdo;说到此处，她的情绪微微闪过一抹波动，有那一瞬，她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瞳子，目光闪了闪：&ldo;言尽于此，希望相爷今后不要再来打搅我。&rdo;说罢，她转身，欲进入佛堂。荀夜看着她那娇柔的身形正朝佛堂内迈入，心中某一处被扯动，在她欲迈入佛堂的那一刻，他沉声问：&ldo;我若许你帝业如画，你可愿随我并肩征战天下。&rdo;那一句话，如风般飘入耳中，苏落雪的步伐顿住，手已紧握成拳，手心内溢出丝丝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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