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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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语罢，将食盒重重放到一旁张绍民身前桌上，似要向他讨个说法。

&ldo;嚇，原来是张大哥你拖住了冯素贞啊，害我在家……在铺子里好等!&rdo;

&ldo;是臣之罪过。&rdo;张绍民躬身作揖，&ldo;公主真是体贴，知晓我二人尚未吃……&rdo;

他轻翻食盒，遂被天香打去了手背，&ldo;可没你的份!哪凉快哪待着去!&rdo;

&ldo;公主如此贤惠，若是皇上知晓了定是万分欣慰。&rdo;

&ldo;本公主向来如此，是你愚昧了。&rdo;

&ldo;公主言之有理。&rdo;

最后，那扇深门在张绍民意味深长的窃笑之声中缓缓合上了，室内陷入了一瞬冗长的沉寂，热融融的，熏得人脸颊发烫。

&ldo;坐罢。&rdo;冯素贞手掌拂过她后背，温言轻念两字。

只这轻微动作便引得天香一个激灵，背脊之上似有羽翼掠过，激起她一阵痒意。

她搔搔脑后，不自在地左右看看，遂屈膝落座，打开食盒，取出几碟色泽尚且鲜美的小菜及一小碗白饭，推到她面前，&ldo;趁热吃吧。&rdo;

冯素贞深望其一半胭脂一半粉，一半支吾一半软，若春桃之色模样，仔仔细细凝视半晌，不由半弯风眼，展颜浅笑，顿忆往昔‐‐

在宫中，有那么一段日子，公务着实繁忙，连脱身的间隙也寻不见，早出晚归，日日被困在政事堂哪也去不得，那时，天香也像这般，提一食盒，穿过一排排高远的宫墙，风风火火跑到她面前。

只那时自己竟一点也不知珍惜，处处躲着，避着……

只这般凝视却看羞了对面少女，赧然嗔视而去，欲夺过她手中碗筷，&ldo;你再笑我就不给你吃了!&rdo;

&ldo;别别别，正好我有些饿了!&rdo;

启筷，或是因这情这景，夹几口饭菜入嘴，似也比往日多了许多劲头。

&ldo;也不看看现都几时了……&rdo;天香将视线瞥去别处，不满地嘀咕。

&ldo;张大人事务繁忙，有些事信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所以……&rdo;

&ldo;都怪那张绍民，你都不是宫里的人了，那些事让他自己处理就可以了，还得拉上你跟着一起劳累。&rdo;

正游离着，却见对面那人嘴角竟沾上了饭粒，认识这五载春秋，这般失了仪态的冯素贞是何等少见。

&ldo;你也是，怎么一换上男装就真像个男人似的。&rdo;天香朝那人半倾身，伸手为其拭去，&ldo;隔壁当铺的小姐昨日还问我你是哪家的公子。&rdo;

&ldo;公主如何回答?&rdo;

&ldo;自然是如实回答!不然要说你是冯素贞同胞哥哥冯绍民吗?&rdo;天香斜睨一眼她盈盈笑颜，拍案起身到她身后，边整理着她的发髻，边嘴里细碎念叨着，&ldo;再勾引个小姑娘回来，看你还吃不吃得消。&rdo;

虽说道埋怨，听在她心里却娇嗔合适，端坐，凝睇着案几之上与自己的影子相交叠，天香那带着几分娴静窈窕的轮廓。玉指芊芊细，左右纠缠上她发间束带，却力道适宜，便也就不言不语，任她摆弄了。

&ldo;许是早上被小安乐弄乱了没系好。&rdo;

&ldo;这是高姑娘给你系的吧。&rdo;

&ldo;公主果然是心灵手巧，敝人佩服。&rdo;

&ldo;你自己又不是不会系，干嘛非得让她弄?&rdo;

&ldo;出了课堂那些孩子就跟失了控似的，我实在无以应付。&rdo;冯素贞无奈笑笑，&ldo;不然你便留下来吧，待哪儿又弄乱了，我便寻你帮我整理。&rdo;

天香不答，冷哼一声，坐回靠椅上，双手环胸，不去看她。

恰这时，又是一声冗长陈旧的声响，望去，门口站着的是脸色阴沉的李兆廷。

他失神立哪儿，看着里堂二人，惊骇模样不言而喻，许久也回不过神。

气氛顷刻便变得生硬，天香左右瞟瞟，冯素贞脸色同样难看，说不上是喜是怒，只深拧着眉心，露出几分隐悯与愠然。

僵持良晌，天香首先将其打破，歉笑几声，欲逃离这是非之地，却被对面那人拦住了去路，将她按回位置，随即端着一副公子姿态，款款向李兆廷走去。

（二）

&ldo;素珍?&rdo;李兆廷迟疑唤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尚一袭青白儒服的冯素贞，再直视其熠熠墨眸，欲从其中探寻一点往日女子熟悉的神采。

&ldo;你来了。&rdo;

冯素贞一手微微执袂于身前，不远处天香窥望一眼那人背影，其周身凛凛姿，似连那单薄的肩膀也多出了几分君子气概，却又是从何而来呢?从以前到现在，这大概是最令李兆廷困惑的一事了。

&ldo;你怎么……&rdo;他仍是愣然，眼中的不可置信满溢。

同几日之前自己初见那人这般打扮一样，恍惚不知所以，任她意气显露，若回了宫中‐‐那段也说不上美好还是恶劣的岁月。

&ldo;怎么这打扮?&rdo;冯素贞挑眉笑着反问，遂张开双手左右看看一身夫子常服，稍作展示，&ldo;自然是替你代课。&rdo;

&ldo;李老夫子身体已大不如前了，往后你可得多担待些，万万不可再意气用事了，我也不能次次都过来替你代课的。&rdo;

冯素贞倒是无一点反常，言语间的稀疏平常却是看直了身后旁观的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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