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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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见她终于答应了，刈楚的眼底生起一丝欢快的笑意，将两手兀地一松，又欢欢喜喜地朝床边走去。

边走，他边把衣带子扯下，随意地丢在一边儿。

姜娆在他身后瞧着，抿了抿嘴，上前把他无意间仍在地上的衣带捡起，对折了一下，放到枕头边儿。

&ldo;躺好了？&rdo;她低眉顺眼。

他将上衣猛地脱去，露出后背的肌肤，低低地&ldo;嗯&rdo;了一声。

姜娆拔开瓶塞后，这才往少年的背上望去，见他的背上的几处新伤，她就兀地想起来这孩子为她打架的那一日，心头就蓦然发颤起来。

手也止不住地一抖，将一团药粉尽数抖落在这孩子的背上。

&ldo;阿姐？&rdo;平趴着的刈楚轻唤了出声，&ldo;怎么了？&rdo;

&ldo;无事。&rdo;她连忙回过了神，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唇上却一疼，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是他在她唇上留下的伤。

眼中闪过一道情绪，姜娆颤抖着手，轻轻将药粉抹在少年的背上，眸光却连同呼吸一起发乱起来。

&ldo;都结痂了。&rdo;她低低说了一句，鼻头却没来由地发酸起来。

刈楚笑了：&ldo;都十几天了，若是还不结痂，那还得了。&rdo;

言罢，他将头偏过来，目光落到少女的面容上时，却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ldo;怎么还哭了呢。&rdo;

她的眼角微微发红。

这下他什么也不顾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抬起手来二话不说地用袖角拭了拭她的眼角。

&ldo;别哭，别哭，&rdo;他手忙脚乱起来，&ldo;阿姐，我同你开玩笑的，那些痂都是我以前留下的，都是我以前……&rdo;

正说着，他眸光一闪，突然噤了声。

瞧着他奇异的面色，姜娆不免又将眉头皱紧了，轻轻吸了吸鼻子，问道：&ldo;以前，你以前怎么了？&rdo;

&ldo;没、没什么。&rdo;

床上的少年低下头，将袖子压平了些，&ldo;没什么，都……都过去了。&rdo;

他说得平静，语调也平平，&ldo;我以前总是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其他小孩可以在父母的庇护下平安、健康地长大，为什么我要经历那些‐‐不过，我现在想想，那些所历经的磨难。&rdo;刈楚轻轻笑了一下：&ldo;我现在，有时会想，会不会那些都是上天刻意的安排，正是因为我经历了那人平常人没有经历的，所以……&rdo;

他抬起眼来，看了姜娆一眼：&ldo;所以，我才可以遇上，平常人都遇不上的人。&rdo;

&ldo;所以呀，我倒是要好好感谢，我背上的这几道伤疤呢，若不是他们‐‐&rdo;他将背上的衣裳拉好了，低下头开始一颗一颗地系起扣子来，&ldo;如若不是他们，我还不能让阿姐你给我敷药呢。&rdo;

她一怔，将手中的瓶塞塞上了，没再言语。

就在她准备起身将药瓶收起来的时候，正坐在床上的少年突然又倾了身，伸出一根手指来，勾了勾她额前的头发。

&ldo;不要动。&rdo;

他的呼吸轻轻，扑在了她的脸上，引得她面上一阵发痒。

&ldo;又乱了。&rdo;

只见他笑了笑，重新将她的头发别好，又一下子跳下床来。

&ldo;阿姐，我为你梳发吧！&rdo;

也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她瞧着刈楚推搡着她来到那面黄铜镜前，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ldo;阿姐，&rdo;不容她反抗，他直接拿起了搁在桌上的那把骨梳，&ldo;阿姐，我记得，我刚来到萱草苑时，你也曾为我梳过一次发。那时我还呆呆傻傻的，不敢去看你，我总觉得多看你一眼，就如同玷污了你一般。所以呀，每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总是战战兢兢的。可是我现在再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一下子无拘无束了起来，我觉得心中有许多话要同你说，阿姐，你会不会嫌我唠叨？&rdo;

他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终于肯停下来问一句她的意见。镜中的少女抿了抿唇，瞧着他搭在自己发上的那双素手，轻缓地吐出两个字来：&ldo;不会。&rdo;

得到她的肯定后，他唇边的笑意愈发明烈了，继续说道：

&ldo;方才你问我要去哪里，虽然我还没有拿定主意，但我这几天在外面听说了，现在正在招兵。我想去军营里面，现在天下局势那么乱，小楚国也许没几天就要打进来了，如若他们打入京城，我便带着我的兵马，我哪里都不守，就只守着倚君阁，只守着您。&rdo;

他一本正经地自顾自说着，倒是引得姜娆&ldo;扑哧&rdo;一笑，道：&ldo;哪有像你这样的将军。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只守家不守国，这天下、这江山，又如何能守得住？&rdo;

&ldo;我本就不要这江山。&rdo;刈楚将骨梳握紧了些，低声道，&ldo;这天下之大，我只想守住你。&rdo;

这句话让静坐在镜前的少女愣了一愣，登即抬起头来望向镜中的另外一个人，却见他正垂着眼，轻缓地梳理着她的发丝，面上尽是一副泰然之状。

&ldo;阿姐。&rdo;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刈楚勾了勾唇，终于将她的头发绾好了，从桌子上挑了一根发钗，插在她微松的宝髻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突然正了正色，轻轻按着她的肩，一双眼望着镜内宝髻初绾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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