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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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说到这里，女人停住了，默默地看着鲤伴。

鲤伴知道她在等待他的回应。

&ldo;好的。找到他之后呢?&rdo;鲤伴问。

他听人说了很多次小十二的故事，包括晚上乘凉的老人们也讲了很多次。

从老人们的嘴里，小十二简直有一双充满了魔法的手，能让死鸟再鸣啼、枯木再逢春，能让老妪变少女、愁容变笑脸。更有甚者，有人说他的手是上古之神女娲赐予的手，在他的手里，世上的人就像是泥人，想捏成什么样就能捏成什么样。

因此，鲤伴特别想亲眼见见有&ldo;女娲之手&rdo;的小十二。

但小十二不轻易见人，除非有人伤了筋骨，并且是非他不可，他才出面。

女人轻声说：&ldo;你过来。&rdo;

鲤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女人说：&ldo;你拨开我左边的头发。&rdo;

鲤伴犹豫不定。

女人说：&ldo;不要害怕，要是我有一双手，就不用你来帮我拨开头发了。&rdo;

鲤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起女人的头发。那头发很长，将花瓶盖住了一半。狐仙应该偶尔给她剪头发的，不然这房间的地板上都应该铺满她的头发了。

那头发很软很凉，他拨起的时候仿佛是挽起了一缕细而密的雨水，似乎要从手指缝里溜走，让他想要握紧，又由于知道握紧会溜走得更快而放弃。

一碰到她的头发，鲤伴就莫名其妙地感觉非常悲伤，仿佛这些情绪是从她的头发间流入了他的身体。

而这些悲伤源自女人，源自花瓶。

鲤伴心想：&ldo;或许是女人这么多年来悲伤无处发泄，一直积攒在这个花瓶里，积攒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以至于从头发间溢了出来。&rdo;

&ldo;你看我的耳朵上面是不是有一只耳环?&rdo;女人问。

鲤伴看到女人雪白的耳垂上有一只吊坠耳环。

&ldo;是的。&rdo;鲤伴说。

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说：&ldo;你帮我摘下来。&rdo;

鲤伴便一手拨着她的头发，一手去摘她的耳环。他刻意不碰到她的耳朵，可还是避免不了。

那耳朵也是凉凉的，仿佛是寒夜里绽放的没有温度的花。

吊坠像是一滴水，又像是一滴泪，落在鲤伴的手心，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ldo;你把这只耳环交给他就可以了。&rdo;女人说。

&ldo;不用带什么话吗?&rdo;鲤伴问。

女人摇摇头，说：&ldo;不用，他看到这只耳环，就什么都明白了。&rdo;

狐仙则忧心忡忡地说：&ldo;他能认出这只耳环，但是他会再次出山吗?我听人说，他妹妹被仇人换皮削骨改变了模样，再也找不到了。因此他发誓退出江湖，不再干涉世事。&rdo;

女人说：&ldo;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些天你的故友陆续找上门，看来初九已经羽翼丰满，按捺不住要对付我们了。除了小十二，当年追随我们的人大多已不在人世，我们除了在他那里碰碰运气，就只能坐以待毙。&rdo;

狐仙来回踱步，然后站住，说：&ldo;当年皇帝陛下虽未明言，但已默认留我们在这最后的避难之地，初九又岂敢违抗皇帝陛下的命令?&rdo;

女人叹息一声，说：&ldo;当年皇帝陛下确实默认此事，没有明言。而初九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们，只在暗地里做手脚。皇帝陛下即便知道，也没有办法。&rdo;

鲤伴听了他们的对话，激动不已，这些话进一步验证了映荷的妈妈说的话是属实的。只是一个看似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常人不知的事情呢?鲤伴想不明白。

同时，他清楚了这几天鲇鱼精和獐子精并不是无缘无故找上门来的，而是背后有个名叫初九的贵妃娘娘的指使。

这个名叫初九的人原来只存在于他听来的故事里，现在却从故事里走了出来，还与他有了直接的关系!

鲤伴问：&ldo;初九就是贵妃娘娘吗?&rdo;

女人听他这么说，惊讶不已，反问道：&ldo;你认识初九?&rdo;

鲤伴摇头，将教书先生给他讲故事的事情说了出来。

女人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说：&ldo;当年是贵妃娘娘，如今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你爷爷在朝为官之时就与初九的父亲有过……&rdo;

这时，不远处的狐仙咳嗽了一声。

女人就此打住，瞥了一眼狐仙，转而说：&ldo;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不值一提。你只要帮我把这只耳环送到小十二那里就好。我会记得你帮过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rdo;

鲤伴摆手说：&ldo;我不要报答。&rdo;

女人说：&ldo;我这边耳朵上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耳环，你帮我摘下来。&rdo;

鲤伴又将她另一边的头发捋起，摘下那只耳环。

女人说：&ldo;给我看看。&rdo;

鲤伴双手捧着那对耳环，放在女人眼前。

&ldo;这只耳环要送给什么人呢?&rdo;鲤伴问。

女人笑了笑，说：&ldo;这只耳环是送给你的。倘若时来运转，我有了新的身体，离开了这里，而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话，就送这只耳环来，我一定信守承诺。&rdo;

鲤伴不肯要，摇了摇头说：&ldo;不行不行，我帮的忙都微不足道，这样的礼物太贵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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