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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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柳望南空洞的眼睛盯着她，&ldo;是望兰的。&rdo;

真真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昏倒在人群中。

真真苏醒过来，周围的人早已识趣地散去，映入眼帘的只剩下苏伯清和背身而立的柳望南，两个男人听到喘息声围过来，眼睛里都流露出警惕和冰冷的目光，她明白大势已去，不禁垂泪自怜。柳望南举着长命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ldo;你杀了她?&rdo;

真真把脸扭向另一侧，苏伯清寒气森森，&ldo;是吗?&rdo;

她把头埋进胸前，&ldo;是的，是的，我杀了她。&rdo;象是豁出去了，她声音发出撕裂般地声响，&ldo;她抢了我的伯清，她该死。&rdo;

两个男人无语，苏伯清垂下头，柳望南半是怜悯半是厌恶地瞥着她，&ldo;你竟然下了符咒?&rdo;

真真疯狂地大笑着，&ldo;我诅咒，我咒她永堕地狱万世不得超生，她永远不能投胎做人了。&rdo;

柳望南脸色一青，象是要扑过去，终于忍住了，&ldo;你怎么会有这个长命锁?&rdo;

真真呜咽着，不再言语。范家又一次降生一对双胞女儿后，郁郁不乐，恰逢苏伯清的父亲因为良久未有子嗣，异常烦闷，经范南镇一旧识介绍，要走了一女，临行前，范母将一对相同的长命锁挂于一双女儿的胸前，痛哭不已，苏老爷早在幼时就对他们夫妻讲过这些。

柳望南悲哀地看着长命锁，花园里的潮湿空气似乎浸透了他的衣衫，&ldo;你杀了你的同胞姐妹。&rdo;

真真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抓住苏伯清的衣袖，&ldo;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你不会抛下我?对不对?&rdo;她看到丈夫似乎怕冷一样躲闪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绝望，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谁都不敢指望。

柳望兰死的蹊跷，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猜测着，苏伯清处在旋涡的中心，几乎立即就猜测到了什么，也许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能清楚地丈量出似乎故发生后两人之间增加的距离，也看到他虚伪地没事人似的，这个寡情的男人。她凄厉地笑着，他既然能够漠视柳望兰的死亡，就能漠视她的死亡。

她象是濒死的人注入了兴奋剂，脸上泛起奇异的红晕，转向柳望南，&ldo;你想不想救她?消除她的符咒?&rdo;

柳望南扑过去摇晃着她的手，&ldo;想，我应该怎么做?哪怕……&rdo;他顿了顿，&ldo;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rdo;

真真回首看看远远站立着的丈夫，然后注视着柳望南，第一次露出艳羡的神情，&ldo;望兰比我幸福。&rdo;

这个地区民间悄悄流行着&ldo;符咒&rdo;，下咒的人通过某一器物对某人施咒。被施咒者若想得到解脱，必须通过一定的途径，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家尊崇自然的真谛，留下了化解这类异能的方式。柳望兰的&ldo;符咒&rdo;附于长命锁，根源却因爱情而起。真真看着他，&ldo;道书上说，这类&lso;符咒&rso;若要解脱，必须有一个爱他的人舍弃生死，陪伴她，直到遇到另一个拥有覆盖&ldo;符咒&rdo;能力的人出现，才能助她解脱。&rdo;

她示意柳望南俯耳，在他耳边小心叮嘱些什么，直到他点点头，才长呼一口气，&ldo;望兰是我的姐妹，我……对不起她。&rdo;

淅沥沥的小雨碎碎地落了下来，象是情人的眼泪，柳望南孤零零的背影逶逶迤迤地消失在花园深处，真真眼睛里露出一抹狡黠，嘴角上挑，冷酷地笑了。

齐杭府没有人能忘掉那个春天，满树的梨花挂满了枝头，微风吹过簌簌地下落，端庄贤良的苏家少奶奶真真暴病而亡，两天后，最负盛名的天下第一琴师柳家班的柳望南无疾而终，众人有了饭余饭后的调料，天忌英才，谁都这么说。

柳望南几乎立刻在另一个世界里见到了柳望兰，这里依然拥挤，来来往往，走了又来了，来了又走了，只有他和她，相依为伴，两个人，不，两个鬼，似乎应该是三个鬼，他们模模糊糊见过真真，似乎也在徘徊逗留，却因为内疚与他们避而不见，他们顾不上她，只是等待，漫长而无奈地等待。&ldo;我们一起寻找了六百六十六年，在一起度过了六百六十六年，这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然后有一天，我见到你，一切都结束了。&rdo;柳望南目不转睛地望着九九，&ldo;你就是那个能够解除&lso;符咒&rso;的人。&rdo;

九九很显然吓了一跳，&ldo;我，你开什么玩笑?我差点养不活自己，可没那个功能。&rdo;

他看着她的腿，光滑的似一匹缎子，泛着微微地健康光泽，他忍不住伸手触摸，&ldo;你出生的时候，这个地方有一块胎记，淡淡地粉红，位置形状和望兰那块&lso;符咒&rso;近似，只是稍微小一点点，只有这块胎记能够解除&lso;符咒&rso;。&rdo;真真的耳语若隐若现，只有深爱着中了&lso;符咒&rso;的人，并甘心为爱情舍弃生死的人才能看到，他看着她浮动的睫毛，&ldo;我深爱着她，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我找了六百六十六年，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人。&rdo;

象是不忍回忆，柳望南记起了六百六十六年来他和望兰之间的第一次争执，他几乎是可怜巴巴地请求她不要投胎，难道他们在一起还不够吗?柳望兰压抑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咆哮了，&ldo;我不想呆在这里，这种暗无天日的单调我受够了。&rdo;她追问他，&ldo;你找到那个人了，对不对?&rdo;他点点头，于是她用尖锐的声调嘲笑他，说他自私，没有前途，象……象上辈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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