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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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沙加手上的动作一顿，餐巾恰到好处地掩住了轻抽的嘴角，让他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半分差别。

&ldo;……咳咳咳……婆婆，你误会了……&rdo;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纱织扶着额，无奈道，&ldo;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rdo;

&ldo;小姐，您不用害羞。这种事在老身那个年代都是正常不过的，现在就更没什么了。&rdo;贞代婆婆笑眯眯地，十分&ldo;善解人意&rdo;地劝说道，&ldo;如果二位不是亲密的关系的话，小姐您怎么会带着沙加先生来参加这么重要的「拔发」仪式呢？城户老爷虽然看起来对本家很排斥，但是对于这传统的仪式，还是很重视的。我看得出来，您也一样。&rdo;

又不是我想让他来的。

纱织默默拿着餐巾擦嘴，无语望天。

&ldo;对了，贞代婆婆，&rdo;纱织明显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便打岔道，&ldo;都说「拔发」仪式之后，「雨山」巫女会在年末的时候把成年孩子的人偶移出「子缘殿」，那时的仪式会特别的热闹，今年也是这样吗？&rdo;

将甜点送至纱织桌前的苍老的手忽地一抖，在惯性的作用之下，银质汤匙与漆器小碟相撞发出一声闷钝的响声，惹得纱织不禁回头去看贞代婆婆。只见老人浑浊的眼里竟有晶莹的水光闪烁，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而深邃。怀念、哀伤、愤怒、怨恨，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倾泻而出。

纱织微微一惊。

沙加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ldo;婆婆？&rdo;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唤道。

&ldo;……小姐，真是对不起……&rdo;贞代婆婆垂眼收敛了情绪，沉声说道，无限疲惫。她将漆盘放好，又为沙加摆好甜点，收起托盘，才很慢、很慢地说道。

&ldo;长青山，自从宁世大人以后，已经没有「雨山巫女」了。&rdo;

果然。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沙加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相反，一种带着不祥的疑惑如同驱不散的雾霾一般，笼罩在心头。

&ldo;咦？为什么？&rdo;但是纱织惊讶不已，追问道，&ldo;难道没有选好继任巫女吗？&rdo;

贞代婆婆摇了摇头：&ldo;「雨山巫女」都是由前任指定的，但是，宁世大人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现在……&rdo;

直到……现在？

沙加有意无意地看了贞代婆婆一眼，心头微沉。

&ldo;那真是可惜。&rdo;纱织到没有多想，只是遗憾道。

&ldo;可不是嘛！&rdo;贞代婆婆又成了平日里慈祥老奶奶的模样，笑眯眯地说道，&ldo;可惜纱织小姐您不能看到年终祭祀时的热闹场景了，否则一定会很开心的！每到那一天，整个镇子的孩子们都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和家人一起聚集到神社中；特别是是年成年的孩子，更是盛装打扮。阖家拜祭之后，便陆陆续续地来到子缘殿，将自己的娃娃从内殿中移出，来到神乐殿中，那时候，巫女大人们就开始跳着神乐舞祈祷。太鼓、笛和钲一齐奏响，与巫女大人们手中的神乐铃相互应和，五色带与金银绘扇交相辉映，绯袴和千早随风飘扬，那场景，真是庄严又美丽。&rdo;

贞代婆婆绘声绘色地说着，纱织也听得心驰神往。

&ldo;神乐舞结束之后，头戴金冠，身穿十二单衣的宁世大人便从内殿出来，摸着每个刚成年的孩子的头发，给予他们祝福。人形娃娃在仪式结束之后，通常是被带回家里，当然也有很多人把它留在神社中继续供奉，这样可以继续接受「雨山巫女」的祝福。&rdo;

&ldo;听起来很棒的样子，我真想看看……可是……哎……&rdo;纱织的十分惋惜道。

&ldo;……听您的描述的场面，您可是参加过年尾祭典？&rdo;沙加沉默许久却突然发问。他的容貌半掩在灯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ldo;没有。&rdo;贞代婆婆神色如常，&ldo;我是听我的外婆说起的，算起来，最后一次的年尾祭典，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rdo;

纱织也轻轻叹息。

而沙加的眉头却压得更低了。他的目光如潜入寒夜的的微雨，无声无息地掠过贞代婆婆的面容，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发觉某些端倪与破绽。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只更加让他相信，早见贞代，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追忆往昔的老人而已。

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ldo;「雨山巫女」的职责，到底是什么？&rdo;

这一次，贞代婆婆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确定，他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被网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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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iddot;霾&iddot;「雨山」传说

纱织又窝回了房间的沙发椅中，双手抱腿，埋首于双膝之间。月上中天，寒露清宵，夜风扬起落地窗前烟薄的纱帘肆意翻飞。透过窗帘的fèng隙，依稀可以看见长青山深邃而巨大的轮廓，如潜伏在黑夜中的巨兽，伺机而动。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丝毫没有在意后背的僵硬和酸麻，一心只沉浸在贞代婆婆方才的解说中。

&ldo;长青山自古以来就是自杀胜地，千百年来，选择在长青山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会将自己最后的愿望写在麻纸上，再剪下一缕头发一起交与神社的巫女；巫女将遗发用麻纸包好，再用浸过巫女血液的麻绳扎紧，焚化，最后将灰烬洒入长青山的湖水之中……&rdo;

&ldo;相传，长青山的所有水系都与山顶的大沼泽尘世湖相连，而尘世湖的深处，则是黄泉的入口。在「雨山」的信仰中，头发常常被认为是人的「替」，因此，这一仪式代表着，肉身的肮脏残渣随流水而去，纯洁的思念却逆流而上，沿着山泉流向尘世湖的最深处坠入黄泉。自杀者的心灵找到了归宿，才能安然赴死。带给死者安宁，这就是古祭源神社的巫女们的使命与存在的意义……&rdo;

&ldo;巫女们的引渡仪式将死者的最后思念与怨恨引导汇入尘世湖底的「黄泉」，最终进入幽冥。但是，若是承担过多的怨气，「黄泉」便会变得躁动，活跃异常，若是不采取措施的话，「黄泉」便会喷发，从尘世湖底溢出，污染整座长青山的水系。&rdo;

&ldo;更有甚者，冥界会通过泛滥的「黄泉」之水与现世接通，亡灵在人间徘徊不去，活人与死人共居，阴阳两界的法则被打破，这种混乱会以长青山为中心，如瘟疫一般蔓延至整个世界……&rdo;

&ldo;长青山的居民只知道「雨山巫女」职责是净化死者的怨念，只知道过重的怨念会给长青山带来灾难，却不知道所谓的「灾难」回有怎样严重的后果，更不知道「雨山巫女」的日常的「净化」的祝祷只能延缓「黄泉」爆发的时间，而不能彻底阻止……&rdo;

&ldo;当「黄泉」的喷发不可避免之时，古祭源神社便会举行「秘祭」：将「雨山巫女」装进特制的石柩之中，沉入尘世湖底，成为活祭。让她们在那个最接近死亡的地方释放自身的灵力，镇压「黄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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