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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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沙加随口接道：&ldo;的确，只要那个人是「雨山巫女」，只要那个人有力量镇压住「黄泉」不让它喷发，谁都无所谓。只是，&rdo;他突然压低了声音，&ldo;她不行。&rdo;

&ldo;为什么？&rdo;宁世反问道，带着干涸苦涩的嘲弄。

&ldo;她是我的责任，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rdo;他的声音干净淡然一如天空中舒卷的浮云，再也寻常不过；可是每一个咬字与发音都那么地丝丝入扣，即便是再也平淡不过的语调也给人以极大的震撼与触动。

&ldo;……这样啊……&rdo;宁世低低沉吟道，而后她慢慢转身过去，茜红色的宽大绯袴在黑水之中旋出一圈潋滟的水涡，层层漾开最终沉寂于无形；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七分强硬三分挑衅，&ldo;如果，我一定要带走你的意义呢？&rdo;

&ldo;……&rdo;沙加并没有作答，但是纱织却察觉到他暗暗捏紧了佛珠。

&ldo;沙加，够了……&rdo;她轻轻按住沙加握着佛珠的手，愀然笑道，&ldo;谢谢，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rdo;

&ldo;女神……&rdo;他轻轻蹙眉。

&ldo;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事到如今，即使是杀了宁世也是无济于事的吧？相反，我们还要保护好她。「黄泉」之中不能没有「雨山巫女」。&rdo;纱织微笑着，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ldo;如果没有宁世，没有「雨山巫女」的镇压，黄泉便会暴走，污染整个人间；我们应该感谢她，感谢她镇压住了「黄泉」，感谢她阻止了这场祸端。上百年了，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接下去，该由我们，不，该由我接下这份重担了。如果，这是我的宿命的话……&rdo;

她的笑明媚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地照亮心底的湿凉：&ldo;维持人间与幽冥的秩序，谁说不是雅典娜的责任呢？&rdo;

&ldo;女神……&rdo;沙加低唤着，一声叹息没入了尾音，&ldo;抱歉，我再也不想望着您离开的背影，去到我去不了地方了。&rdo;

他慢慢地将纱织按住自己的手推离，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而后跨前，向宁世走去。不祥之感电光火石一般掠过心头，可出于对一路陪伴着自己走来的战士的信赖，纱织并没有阻止他。

&ldo;按照长青山的传统，在巫女「崩溃」之前，除了送继任的「雨山巫女」进入尘世湖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黄泉」爆发。&rdo;他停步决然道，&ldo;「婚契」。&rdo;

&ldo;沙加！&rdo;恍然大悟沙加的作为为何，纱织失口叫道。

&ldo;……「婚契」只能暂缓巫女「崩溃」的时间而已。当我再次到达极限时，她还是要进入这副石棺之中……&rdo;宁世闻言，微微偏了偏头，慢慢说着，&ldo;我不需要「伴」，我需要的，是继任者。&rdo;

沙加哑然失笑：&ldo;你为的是镇压「黄泉」，而我则为了保护这个女孩；我们目的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冲突，完全有一个共同的解决方法。&rdo;

&ldo;可是你说的解决方法只是拖延时间而已。&rdo;宁世转过身来，一头黑发披肩垂下，&ldo;隔靴搔痒。&rdo;

&ldo;即使是拖延时间，我也甘之如饴。&rdo;

&ldo;……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即使此时举行「婚契」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一旦我死去，「伴」也会「溶解」……&rdo;宁世漫声道，&ldo;这样的牺牲，有什么价值？&rdo;

&ldo;若是事事都要讨论它的价值，放在天平上称量，争斤论两、锱铢必较，那未免也太辛苦了些。&rdo;他笑对道，&ldo;难道就不能从心所欲、不计得失了吗？&rdo;

&ldo;……我答应你……&rdo;宁世的声音骤冷，&ldo;让她走……&rdo;

&ldo;不！‐‐&rdo;纱织高喊，快步冲上前，&ldo;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我以雅典娜女神的身份命令你，现在、马上回去圣域，不许再插手此事！绝对不许！&rdo;奔跑的身形突然碰到无形的屏障，纱织被反弹回来跌坐在水中。

&ldo;不动明王？沙加你……&rdo;即刻认出的沙加的绝技，钝痛倏忽间擂击胸口。她已经明了沙加的决意，他决心赴死之意。

她以为，历史不会再重演，却不想同样悲痛却一再重来。

&ldo;抱歉，女神，这一次，要让您看着我的背影了。&rdo;转头，他的微笑近在眼前却又远如隔世。风雾茫茫，吹着他的发轻灵地飘动，那金色，比初晨绚金的阳光还要耀目几分；水雾散开又聚拢，最终把他的背影描成黑白。

他拉住宁世递过来的手，跌入了石柩之中。

&ldo;沙加！！！‐‐&rdo;

作者有话要说：　　题解：霔，时雨灌注

感觉这一章满满的沙雅既视感-_-‖

喂，我写的真的不是沙雅啊o≈gt_≈l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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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iddot;霒&iddot;油桐小记

（1）

又到了油桐花盛开的季节，一树霜色薄胎般的花朵开得热闹。清风摇叶，落英似雪，纷纷扬扬，撞入大开的格子窗内，铺了一地的缥白。

有小朵的落花被吹得远了些，落在了矮桌之上，渲乱了白纸上未干的墨迹。跪坐矮桌之前的女子放下笔，随手拈着被墨色浸污的花朵，眉目之间闪过些许厌色；微蹙的眉心让她本就覆着一层愁云的秀美脸庞更显幽怨而凄美。她站起身，行至窗前，随手把手中的油桐花掷出窗外，而后拉着窗框，准备把窗子拉上。

忽而，她的手顿了顿，窗外的油桐树下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男子，正痴痴地望着她。他手上托着一朵脏了的油桐花，胸口一痕鸦青的墨色突兀地出现在整洁的卵青色和服上。

女子皱了皱眉，没有来地一阵心烦意乱，而后重重地关上了窗子。

（2）

油桐花开了谢，谢了又开。清雅的和室之中，白色的花朵在榻榻米上铺了一层的缟素，如霜似雪依然如故。

女子跪坐在屋子正中，藤色唐糙并流云纹样的长裳铺展如扇，托着一匹未梳起的青丝披散肩头，如云如雾。她微微垂首，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和服遮挡不住的高隆的腹部，脸上愁色更浓，一双美眸泫然欲泣。

拉门突然猛地被拉开，一上了年纪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和室，又急匆匆地关上了门。她跪倒在女子跟前，急切而惊惧：&ldo;由泽大人，您快走吧，族长派的人马上就来了……&rdo;

她话音未落，和室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门外的光线被男人们壮硕的身形挡住，只留下丝缕的残光漏下。他们不由分说便闯进了屋子，将那老妇人扭绑拖走。

逆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ldo;由泽大人，族长有请。&rdo;恭敬的语气掩饰不住倨傲与不耐，尽是不容违抗的强硬。

扶着腰，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ldo;走吧。&rdo;

（3）

古祭源神社的暗室密不透风，即便室内只点着一盏晦暗的油灯也让觉得气闷不已。族中高层与神社高级神官们环室而坐，严苛而厌恶地审视着跪坐在密室的正中的女子，犹如审判最不可饶恕的罪人。灯影晃绰，映着墙上的人影扑朔诡谲似鬼魅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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