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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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修罗闻言一急，就要冲上前去，却仍旧被艾俄洛斯拦住，只得质问道：&ldo;女神现在在哪里？带给圣域错误的信息，是不是也是你们做的好事？沙加呢？他是不是……&rdo;他忽地住口，「战死」这一词怎么也从他口中说不出。

&ldo;带给各位的话的确是真的，那一位带着的气息，长青山中是没有人能仿造出来的。只是，「雨山」自然有特殊的方法，延长沙加大人信息所到达的时间。&rdo;贞代婆婆耐心地解释道，却只字不提纱织和沙加的下落。

&ldo;我猜得没错的话，&rdo;艾俄洛斯的面容随着他步步向前的步伐，逐渐隐入了烛光照不到的黑影之中，&ldo;女神和沙加，都在山顶的尘世湖。&rdo;翠绿的眸子有微光反射，如夜枭一般隼利，&ldo;你身后的神龛，便是通往尘世湖的「隐道」入口。&rdo;

&ldo;……不错。但是，我是不会让你们过去的。&rdo;贞代婆婆应着，进而缓缓起抬头，浑浊的眼眸瞬间明亮，闪烁着毫不退缩的坚定，&ldo;纱织小姐是宁世大人等了一百多年才等到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破坏宁世大人的心愿。&rdo;

&ldo;您是这么认为的吗？&rdo;穆失笑，也抬步走进内殿，&ldo;恕我直言，恐怕单凭您，是无法阻止我们的。&rdo;

&ldo;毋庸置疑。&rdo;贞代婆婆缓缓站了起来，无所畏惧得让人意外，&ldo;可这样就不一定了……&rdo;

她笼在振袖中的手陡然用力，随着锐利的破碎声，几块碎石从她袖中抖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便化为几道流光，四散飞走。与此同时，贞代婆婆猛地一踉跄，跪倒在地。她的举动过于突然而出格，让人始料未及，自然也无从阻止。

&ldo;你做了什么？&rdo;

艾俄洛斯抢上前，一把拉住她将要伏倒的身子，俯身扬声质问道。他脸上表情被内殿的黑暗吞没，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ldo;老身以自己的灵魂与所剩无几的虚假生命为代价，破坏了开启「隐道」的石匙……&rdo;她游丝般的气息愈加虚弱，仿佛随着口中吐出的字句一点一滴地吐尽，&ldo;你们……可以强行破坏大门……但是……绝不可能到达「隐世」……除非破碎的石匙恢复如初……&rdo;

艾俄洛斯看着贞代婆婆寸寸趋淡于无形的身影，脸上青黑一片。他恨恨一握，却只有几缕烟气从他掌心中逃逸而出，瞬间便散了。心中压抑多时的担忧与隐怒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他握紧的拳微微颤抖着，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木质地板稍稍震动，却不见丝毫损坏。众人皆看得明白，他在触到地面的瞬间收了力道，如此一来那一拳的力量全部回击到了他自己身上，也最是伤身。

他不是拿地板泄愤，而是拿他自己出气。

&ldo;艾俄洛斯……&rdo;穆走到他身边俯身单膝跪下，低垂的眸映着外殿的烛火，透着磷火般流溢的幽绿，&ldo;我们现在也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rdo;他微抬眼睑，大片的光霎那落在他眼里，炯然生辉，&ldo;我刚才看得清楚，贞代婆婆虽然破坏了那石匙，但是却无法完全销毁它‐‐石匙碎成了四块，往不同方向飞走了。如果我们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是有机会把它找回来，拼回原样的。只是……&rdo;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止于静默。

只是，拼接好后的石匙是否还能打开「隐道」？

穆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懂；也都，有意地忽略掉了。

艾俄洛斯深吸一口气，从容的笑意又漫上了嘴角：&ldo;我知道，我们还有补救的余地的。只是刚才……是我失态了。&rdo;

他站直身子，转身对着众人：&ldo;现在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还是按照刚才的分组，追回石匙碎片！&rdo;他的声音雄浑坚定，带着振奋人心的豪情。

&ldo;是！&rdo;众人齐声答道，气干云霄。

穆见众人都恢复了斗志，也颇为欣喜，便开口调笑道：&ldo;迪斯刚刚好像表示不想跟我一队的，你就别为难他了。&rdo;他语调轻快，善解人意非常。

迪斯一呛，不由张口骂道：&ldo;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抓着我们那点过节不放？！&rdo;他用大拇指比了比阿布，颇为自豪道，&ldo;再说，本大爷的搭档本来就不是你，你凑什么热闹？&rdo;

&ldo;哼，跟你分到一组，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rdo;阿布罗狄一别头，语气嫌弃。

&ldo;喂……&rdo;迪斯被当头泼了冷水，再没了言语。

众人笑过，皆朝各组定下的方向，飞掠而去，转眼就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题解：霰，在高空中的水蒸气遇到冷空气凝结成的小冰粒，多在下雪前或下雪时出现。

下一章开始，就是lof与贴吧未收录内容了233333

☆、廿柒&iddot;霦&iddot;红烛夜停画眉浅

那年雪后初霁晴方好，日初升，冬青琼玉掩映之下的古祭源神社尤为静穆庄严；朱红的鸟居在树影参差间露出顶端翼展般的笠木。堆雪未融，参道难行，却早有村民带着孩子，着新衣盛装阖家相携而来。清寒的晨风吹来，微微摇晃着鸟居上串联垂挂着的千盏红纸灯笼，印着人们的脸色也洋溢着红彤彤的喜庆。

那是长青山最隆重的年终祭典，也是一年中唯一一次，宁世被允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刻。

祭典的仪程繁琐而冗长，身为「雨山巫女」的她，在天微明十分便要起身，由阿贞伺候着梳洗。跪坐在镜前，她纤弱的身子被埋在了锦衣华服之下，沉重的金冠被小心地放在妆台的一侧，细腻打磨的纯正金色光泽昭然那一份压得她抬不起头的重量。

每到这时，阿贞总是认真得近乎虔诚地为她梳着发。「雨山巫女」的正式装束极为复杂而隆重，特别是发式，与别处巫女的都不同。年轻妇人的手在她如缎的发丝间穿梭若飞，先是将长发通好，然后再分为三层；最上一层分缕编起，盘叠于头顶形成发髻用于支撑金冠，第二层发又细分多股，层层缕缕贴着脸颊两侧垂绾，最后一层收拢碎发，包上白色檀纸，用红白两色细线系紧。幸而她的头发多而长，才能经得住这样反复地折腾。【注1】

梳妆极为费时，阿贞与她亲近，这些事又是她做惯了的，闲来无聊，便与她闲话叨嗑。神社是怎样地热闹，神乐殿又布置得怎样漂亮，神官与巫女们怎样地忙碌，谁家的孩子又怎样地调皮捣蛋忙里添乱……每年都是相似的叙述，陈词滥调，她几乎倒背如流，却也并无不耐，只是看着镜中一点一点变得陌生的自己，静静地听阿贞讲下去。讲着讲着，话头总能绕回到她的身上，毕竟「雨山巫女」才是年尾祭典的主角。

阿贞总说，她是能给人们带来幸福与安宁的「雨山巫女」，是神、是希望。

她却无言。

那时，她还是个孩子，常年的封闭生活让她远比同龄人知道的东西都少，却比别人也多。比如，就像阿贞永远都不会知道的，长青山顶那片异世的尘世湖底，她口中的「神」、与黑水融为一体的「神」，每日都是怎样癫狂地挣扎哭嚎。如此，她们又如何能带给人们安宁？只是，这样的话，她对阿贞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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