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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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他，辜负了沙加之名。

若时光回溯，从一开始他就、他一定会杀了城户宁世！

不知何时他已来到尘世湖边缘，水底的白沙依稀可见，铺陈连绵一直延伸至岸边的树林。蹒跚的步伐忽地顿住，他看见，一抹烟紫的长发被流动的湖水牵拉撕扯，如枯萎参差的青荇在水中招摇浮动，失了生命与活力任其摆布；零散干枯的「镇」尸之中，那新鲜饱满的尸块散落在紫发周围，灼人眼眸般地显眼。他能感觉得到，遍布黑水的纱织的小宇宙，正以那堆碎尸为中心，缓缓地发散出去。

霎那间天地皆寂万籁沉息。

沙加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他的脚下已被黑水浸透，久到身边古老的「镇」尸皆彻底消融。湖面烟气茫茫若隔世的轻雾，挡住了他凝望的视线，他终于缓缓移动了脚步。他走得很慢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越了剥落淋离的时光、跨过悔痛的断崖、趟过淋淋溢血的幻想，向悲哀的现实走去，走到了她的尸身之前。

&ldo;雅典娜……&rdo;他低低轻喃着，脱力一般跪了下去，颤抖地伸出手，缓慢而虔诚地将她的头颅捧起。

指尖的触感冰冷僵硬却细腻如抚摸着上好的瓷器，沙加如触电般全身激淋。他猛地把这颗头颅转了过来。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翻越过山巅孤岭的碎石洒满人间，慷慨地驱散了夜的黑暗与罪孽，照耀尘世湖的水波粼粼闪跃，恍惚看去仿若金砖琉璃铺砌。湖面上飘荡的雾霭在漫光之下逐渐消退，霰散飞扬，终灰飞烟灭。

借着身后千丝万缕的光线，沙加看得明晰，他手上捧着的，是个四分五裂人形娃娃的头部。

作者有话要说：　　题解：雰，霜雪盛大

诗句化用自曹植《明月下西楼》

君若扬路尘，

妾若浊水泥，

浮沈各异势，

会合何时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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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iddot;霱&iddot;柳暗花明

当艾俄洛斯重新拉开子缘殿的大门时，穆和卡妙两组人马已经在殿内等候了。看见他和艾奥里亚进来，穆报以微笑迎接，卡妙则微微点了点头。

&ldo;怎么样了？&rdo;艾俄洛斯问道。

&ldo;幸不辱命。&rdo;穆浅笑安然。

&ldo;我们也找到石匙的碎片了。&rdo;卡妙淡淡地说道，他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ldo;但是，我和穆都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rdo;

&ldo;说说看。&rdo;艾俄洛斯看了看殿外，不见迪斯和阿布回来的迹象，便耐心听了下去。

卡妙和穆对视一眼，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片石块，交给穆。穆亦拿出一石匙的一部分，拼好后展示给艾俄洛斯：&ldo;你看。&rdo;

艾俄洛斯低眼一瞧，不禁皱了眉。艾奥里亚好奇，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却见两片大小相仿的扇形石匙上布满了裂纹，破损之处拼接在一起，严丝合fèng。隐约可见石匙之上雕刻着一朵石花，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艾俄洛斯一言不发，只默默拿出他和艾奥里亚找到的石匙碎片，拼在了一角。石匙碎片接口处榫卯相合，没有一丝fèng隙，甚至连石花的细致的千叠花瓣都没有缺失一毫；忽略上面的裂纹，几乎可以认为，石匙是完好无损的。

这次连艾奥里亚也看出了蹊跷：&ldo;这石匙怎么这么完整？&rdo;

&ldo;很奇怪是吧？&rdo;穆垂下的眸光晦涩不明，两点朱砂眉印微拧，&ldo;这石匙的材质为萤石，不是太坚硬，但很脆。按照贞代婆婆破坏石匙的力度，即使有其他力量的保护，也绝对不可能半点石屑都不掉。特别是上面这浮雕花瓣，雕工精细层次分明，因此最为脆弱。可是，这雕花遭被外力破坏后，细节之处一点损坏都没有，连断口处都能重新拼整起来。这未免太奇怪了吧？&rdo;

&ldo;我刚刚检查了一下神龛，&rdo;卡妙接话道，脸色亦肃寒如冰，&ldo;发现在神龛下方的暗格里有一个圆形的阴刻百日ju雕纹，大小形态正好能跟石匙对应。我想，那应该就是开启「隐道」的锁孔。这石匙上雕刻的也是一朵百日ju，这才是打开「隐道」真正的关键所在。&rdo;

&ldo;那不是很好吗？&rdo;艾奥里亚虽觉得石匙完整有些奇怪，却不见得是件坏事。

&ldo;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幸运至极。可是对贞代婆婆来说，却是不好了。&rdo;艾俄洛斯仔细端详着捧在掌心之中的石匙，眉心越收越紧，&ldo;如果说这百日ju才是真正的钥匙，那么贞代婆婆只要毁坏了石匙上的图案，甚至只要弄碎一片花瓣，我们就彻底束手无策了。可是，她为什么不这样做，而是把石匙分成几部分，让我们得以重新找回呢？&rdo;

&ldo;可以认为，&rdo;穆抬起头，眸中覆着黑夜的阴影，&ldo;贞代婆婆在破坏石钥匙的时候，又在全力保证它的有效性。&rdo;

&ldo;这么矛盾的做法，是为了什么呢？&rdo;阿鲁迪巴发问，他信服这三人的判断，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大费周章的做法，又是为了什么呢？&ldo;好像故意在拖延我们的时间一样。&rdo;

&ldo;是，&rdo;穆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ldo;贞代婆婆并不是为了要阻止我们进入「隐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如果她真的想阻止我们，就不会在最后一刻还暗示我们要重新拼回石匙。&rdo;碌碌无为这么久，天也快亮了吧？据说，黎明前的黑暗，最易将人吞噬。

他们熬得到天亮么？

&ldo;贞代婆婆真正的目的与我们无关，我们要做的，只有进入「隐世」，救出女神和沙加这一点而已。&rdo;艾俄洛斯从石匙上收回了目光，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ldo;迪斯和阿布呢？他们找到石匙了吗？穆，你联系一下。&rdo;

&ldo;我们在这里。&rdo;拉门&ldo;嘭&rdo;地一声被粗暴地推开，震得子缘殿内的人偶与烛火都颤了颤，迪斯已火急火燎地大步走进殿内，后面是漫步跟来的阿布。

&ldo;你们也太慢了吧？&rdo;修罗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抱怨着。

&ldo;你找他去！&rdo;阿布夹着食人鱼玫瑰的手指向迪斯一指，愤然道，&ldo;要不是这位大爷硬要找鬼魂「严刑逼供」尘世湖的事，我们早就过来了！&rdo;

&ldo;额，&rdo;面对着同伴们或质疑或鄙夷的目光，迪斯讪笑，&ldo;我还不是为了多了解点女神和沙加的消息么？这样我们的目的性也能更强些……&rdo;

&ldo;那你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rdo;穆微笑地问道，霎那如清泉涤人肺腑。

&ldo;我看到的鬼魂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回忆自己是怎么死的；极少数的巫女鬼魂，啧啧啧，那真是惨呐……&rdo;迪斯装模作样地感慨道，&ldo;不少巫女是被烧死的，还有一些，被五马分尸的，被凌迟的，被万箭穿心的，都有；动手的似乎还都是神官。我说这里的神职人员是不是跟巫女有仇啊，怎么都这么残暴啊？&rdo;

&ldo;……然后呢？&rdo;穆面上和煦的微笑一层不变，&ldo;女神和沙加的消息，你有打听到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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