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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说什么来着?&lso;刚极易折&rso;?那是什么意思?&lso;能屈能伸&rso;?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她今晚又学到新词了,这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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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五日后,闻府中张灯结彩,朱门外车马彩礼源源不绝,黄金彩缎成箱地往里抬,仆从们争相奔走,忙得大汗淋漓。
今夜,闻府摆宴,诸官员上门贺其乔迁之喜,花珍珠听说闻澈升官了,似乎从领军升到了一个什么将军,品阶也高了,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在金嬷嬷的吩咐下跟着一斑婢女洒扫摆盘,引客入府,忙得不可开交,平常冷清的府邸突然变得热闹非凡,衣香鬓影几乎布满了每个角落。
花珍珠忙碌之余忍不住好奇地左顾右盼,这个国度里的人跟他们孟莱族截然不同,前来赴宴的官员皆是出身高贵,修养良好的,他们的行藏举止都带着翩翩然的风流韵度,来来去去,袍袖轻拂,常常让她闻到一股宜人的清香。
&ldo;你在这儿做什么呢?&rdo;
当她躲在廊柱后头暗暗观察时,金嬷嬷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ldo;大宴快要开始了,还不快去帮忙布菜?一会儿闻将军还要你奉酒呢!&rdo;
&ldo;我?奉酒?&rdo;花珍珠吓了一跳。
&ldo;是啊,怎么了?&rdo;金嬷嬷笑盈盈地看着她,&ldo;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可是怕了这些官员?&rdo;
&ldo;我……&rdo;少女怔了怔,回头望着那些风度翩翩的人,&ldo;我觉得那些人像神仙,看着高远得很,总之……与我好不一样……&rdo;
&ldo;他们再像神仙,再高远也有蹲茅坑的时候,所以大家都一样,怕什么?&rdo;金嬷嬷咧嘴一笑,随即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ldo;快去吧,别傻站了!&rdo;
花珍珠被她拍得险些吐出一口血来,这老人家瞧着精瘦,掌力倒是雄厚得很啊,少女咳嗽了两声,急急忙忙地随着婢女们往灶房那儿去了。
一路上,仆从杂役们都行色匆匆,花珍珠端着菜往返于宴席和灶房,曲曲折折的回廊上,遇见官员还要频频施礼,她挺着腰杆,举着托盘,手臂都快要僵硬了。
就这样不知来往了多少回,大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当花珍珠端着放有酒壶的木托向殿堂走去时,回廊上已经冷清空荡了许多,远处的宴席上传来了宾客的说笑声,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不愿走进那高朋满座的殿堂。
今晚的月色甚佳,宽广的院落里种了几株高大的梧桐树,青碧色的叶子长得格外繁盛,风一吹便满院流阴。
少女穿过庭院,方要拾上台阶,却冷不丁瞥见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
她就立在台阶边的廊柱下,穿着一身轻飘飘的鹅黄裙裳,头戴白纱幂篱,长长的纱罗一直垂过了腰际,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花珍珠看不见她的容颜,却觉得她的侧影亭亭皎皎,煞是动人,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未料脚下竟是倏忽了,上台阶时轻轻一绊,险些扑摔在地。
&ldo;小心。&rdo;
廊边的美人很及时地上前,弯腰扶了她一把,她这才稳住了身子。
&ldo;姑娘可有事?&rdo;黄衣美人的身上飘来一股清幽的冷香,花珍珠摇了摇头,耳根微微有些热。
在这些举止文雅,体态窈窕的美人跟前,她时常感到自卑,与她们相比,她发觉自己又粗鲁又蠢笨。
&ldo;多谢,我没事,&rdo;花珍珠窘迫地端稳了手上的木托,&ldo;姑娘,呃,夫人……不进殿赴宴吗?&rdo;
她猜她是某位官员家里的女眷,至于婚否,她不敢确定。
那黄衣美人摇了摇头,轻声道,&ldo;还没轮到我呢。&rdo;
花珍珠不明所以,却也没好意思刨根问底,只点点头,匆匆往殿里去了,行至殿前,她又忍不住好奇回头一望,发现那女子依然站在廊柱边,面朝着满院斑驳的月色,瘦削的倩影在飘摇的晚花细柳中显得格外凄清。
晚间宴席进行得十分顺畅,酒至半酣,一班女乐很合时宜地前来助兴了。
宾客们正逢醉眼朦胧,美姬一来自是愈发神飘意荡,只见那班女乐个个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她们分作两队,一队歌,一队舞,配合得相得益彰;歌一回便要四散开来,敬酒数盅;舞一场,亦要娇言劝酒,次第献觞。
花珍珠被安排在闻澈身边,不时替他斟酒加菜,她不知道这是金嬷嬷的意思,还是闻澈自己的意思,总之让她浑身难受就对了。
由于今晚场合特殊,花珍珠被迫换上了一身质料轻盈的藕荷色纱复裙,发上的钗镮也比平常多了,她很不习惯,走起路来头不敢乱动,过分轻盈的裙衫总让她怀疑自己没穿衣服。
花珍珠像个木头人一样替人倒酒布菜,闻澈右手边坐的贵客很受他重视,花珍珠一直看见闻澈侧过身去与他交头接耳。
那个人生了一副英武的好相貌,言谈间时常流露出刚愎自负的神气,她听见人们唤他左将军,她身边的小舞姬悄悄告诉她,说那人是上氏一族的长子,仗着父亲的军功,在朝中颇有威望。
花珍珠低头,强忍住厌恶,皱了皱眉。
她对雩之国所有的军官深恶痛绝,今晚到场的有不少军阀子弟,花珍珠在暗中默默地打量他们,她对那几个领兵攻打孟莱族的军校有些印象,如果他们今晚在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要他们的性命,可惜在座的没一个是她面熟的,于是她只得隐忍不发。
花珍珠忍辱负重地坐在闻澈身边,时不时尽一个做婢女的本分,暗中巴望着这场宴席早些结束。
正当歌舞华靡,众宾客酒酣耳热之际,闻澈右手边的那位上宾突然发话,他对身侧的女侍吩咐了一句,&ldo;带她进来。&rdo;
很快,一阵清幽幽的蔷薇花香从远处飘近,那个头戴白纱幂篱的黄裙美人轻云冉冉地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在座的官员微微施了一礼,姿态不矜不伐。
礼毕,她不顾满场的惊疑,径自走向左将军上隽。
场内丝竹缠绵悦耳,众宾客谈笑风生,花珍珠模模糊糊听见那女子对上隽问了一句话,似乎是在向他打探什么人的消息,而那上隽则左拥右抱,醉眼含春。
只见他斜睨着她,倨傲地笑,笑中带着y,&ldo;你们晔国女子皆多才多艺,不如这样,那儿有把琴,你先给我弹一曲,待我听得舒坦了,再告诉你他的消息也不迟。&rdo;
上隽的声音较那女子更为洪亮一些,花珍珠又离得近,这回总算是听清了。
她很是同情望着那个黄衣美人,只见她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终是妥协,转身走向一扇锦屏,未过多久,屏风后便传来了一阵流水般泠泠澄澄的琴音。
这美人的琴艺并非高妙绝伦,却也算得上乘,足够娱人耳,骋人怀,花珍珠是外行人,偶尔闻得,便以为仙乐,她默默想着,这黄群美人体态窈窕,身段细挑,虽然头戴幂篱,看不清相貌,但想来也不会差,如今又弹得一首好琴,似乎很符合闻澈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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