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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店的早晨给人以美好繁荣的印象。后来来了一个满面尘土的乡下姑娘,挤进人群看那张告示,她说,我不认识字,那红纸上写的什么呀?有人又大声地把那排字念了一遍:本店没有霍乱。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姑娘咯咯笑起来,她说,这家店里肯定是有霍乱了,我在他们店里做过佣人,我知道他们的药也染上了霍乱!
姑娘说完就像一阵风似地跑了,人们都惊异于她对药店如此大胆的诽谤,有人说,这疯姑娘好面熟!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十味堂的衰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在瘟疫蔓延的季节,死亡近在咫尺,所有的人都已经乱了方寸。十味堂的女主人纪太太后来在药店旁边也开了间棺材铺,但霍乱病菌慢慢飞离了小城,死人少了,棺材生意便做不下去,纪太太一气之下关了棺材铺的门,几口质地上好的棺木都廉价地卖给别人做了寿材。这笔蚀本买卖使纪太太大伤元气,秋天的时候有个东北人背着一袋人参来药店,竟然被纪太太推出了药店的门。那东北人不明就里,他说,纪太太你在生谁的气呢?我的参是最好的长白山干参,你不要拉倒,凭什么推我呀?纪太太说,谁生你的气了?我是在生霍乱的气!
纪太太说了一句实在话,没有什么比霍乱更令人忌恨的了,死人暂且不说,活人的生计也被它搅得乌烟瘴气的。到了秋天,小城复归平安,但街头巷尾甚至空气中都充溢着一种长吁短叹的声音,有人说那是死人的魂灵与活人在一起叹气,死人和活人都在生霍乱的气。
粮食白酒
此人姓蒋,叫蒋什么生的,到底叫蒋什么生却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大家都叫他酒桶,我有个同学猫头应该称他为舅舅的,有一次我看见猫头在酒桶家的窗前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嘴里喊着,酒桶,酒桶,外公让你今天不要喝酒,外婆说你夜里要给舅太公守丧,酒桶,你听见了吗?你不要忘啦!
此人浓眉大眼,身材也极其魁梧,除了走路时暴露出左右肩膀一高一低的缺点,他几乎可以跑到电影里扮演任何一个游击队长或侦察员的角色,而且每逢他饮酒归家时我们就看见一个像刚从电影里冲出来的人,面若鸡冠,手执一根皮鞭‐‐这条皮鞭我们至今不知它的用途,是马鞭还是牛鞭或者是别的什么鞭子,就连酒桶自己也不知道,酒桶一边剔牙一边打嗝,走过电线杆时就对准它。啪地甩开他的皮鞭,走到公共便池那儿,酒桶总是记着顺便撒一泡尿,酒桶一边撒尿一边放声高唱:穿林海,跨雪原,我气冲霄汉……
当我们谈到老家故里,当我们说起酒桶这个人时难免会有文过饰非的地方。假如我们这样谈及酒桶,有个人肯定会愤愤地跳出来大骂一声,放屁,你们根本不知道,酒桶是个什么东西!那个人可能是幼儿园的李曼芬,也可能是杂货店的店员来娣,她们一听到别人夸奖酒桶相貌堂堂,就会忍不住地发出一迭声冷笑,有时候看见来梯那种揪心沥胆的样子,你简直害怕她会休克过去。
我们知道酒桶与李曼芬结过婚,与来梯也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那两个女人提及她们的前次婚姻就是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这样没什么意思,我们可以不去理呼她们。李曼芬也好,来娣也好,她们毕竟只是酒桶的前妻,她们现在也没有什么理由对酒桶指手划脚了。
酒桶现在的妻子是宝玲,一个香椿树街以外的人闻所未闻的贤惠女人,她的脸色看上去病恹恹的,其实什么病也没有,她的衣服袖子上总是套着两个蓝色的布袖套,还有她脚上不分晴天下雨常常穿着一双雨靴,谁都知道那是为了防止淘米水、洗菜水以及别的污水弄湿她的衣袖或鞋子。
我听猫头告诉我母亲说,宝玲从来不阻止酒桶喝酒,有一次酒桶把半瓶白酒丢在猫头家,宝玲还急勿匆赶到他家要回了那半瓶酒。我母亲说,怎么这样?看来宝玲太怕他了,猫头嘻地一笑说,怎么不怕?酒桶用皮鞭抽她嘛。
我们家与酒桶家住得不远,从来没听说酒桶用皮鞭抽过宝玲,皮鞭抽人的声音非常响亮,他要真的抽她我们怎么没听到动静?所以我怀疑猫头在吹牛,猫头就是喜欢吹牛,你没看见他当时洋洋得意的模样,好像是他用皮鞭抽过宝玲似的。
我们的香椿树街比兔子尾巴也长不了多少,冤家路窄的情况在我们这儿是很容易发生的,宝玲当初刚刚嫁来就发现街上有两个女人存心与自己闹别扭。一个是李曼芬,李曼芬领着幼儿园的孩子走过街口,多次与宝玲擦肩而过,宝玲发现那个女人嘴里唱着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宝玲当时就觉得那女人目光不善,走出去几步远,宝玲回头,李曼芬也回头,宝玲清晰地听见李曼芬的一声嗤笑,即使是傻瓜也能听出她的笑声里饱含着嘲讽与刻薄的意味。宝玲回家后就把李曼芬的模样描述给酒桶听,酒桶也不隐瞒什么,轻描淡写地说,就是那个骚货,我结过两次婚,你是知道的嘛,还有一个骚货呢,还有一个骚货在杂货店里卖酱油。
宝玲想躲避李曼芬还是比较容易的,她带到蒋家来的拖油瓶女儿已经上小学了,不需要去上李曼芬的幼儿园,但宝玲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总是要去杂货店买油盐酱醋,去杂货店便要碰到来娣,来娣爱憎分明,心里的一切都摆放在脸上,光是摆放在脸上还不够,就出语伤人。宝玲每次在来娣手里买东西时来娣嘴里总是不干不净的,来娣说,有的男人猪狗不如,嫁他不如嫁一条狗,狗还会看门呢,那种男人除了会操,什么都不会!宝玲只当没听见。来娣又说,有的女人天生就是贱,是个男人就嫁了,也不睁眼看一看,枕头边上躺着个什么东西,哎呀呀,满身酒臭脚臭,从头臭到脚呀。宝玲只当没听见,她不是那种爱吵架斗嘴的女人,她带着漠然的表情看来娣压油泵,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油泵上的刻度说,还要往上推一推,你那儿不是五百克,是四百九十克。来娣怔了一下,随即把油泵上的浮标狠狠地敲了敲,你的眼睛真厉害呀,来娣无法遏制地尖声嚷嚷起来,这么小的油泵你看得这么清楚,那么大个酒桶饭桶你怎么看不清楚?宝玲仍然不搭腔,只是在她提着油瓶走出杂货店时才回过头,轻声说了一句,狗捉老鼠,多管闲事。
就连蒋家的亲戚们也对宝玲的好脾气啧啧称道,而我认为宝玲是酒桶的忠诚的奴隶,有一天酒桶在我家门口与我父亲下棋,下了几招他就大声叫起来,宝玲,室玲,到这儿来一趟!室玲大概没听见,酒桶就捡起一块碎瓦朝自家门板上掷去,宝玲,室玲,你耳朵聋啦?宝玲风风火火地出来,一手抓着一只鞋垫,另一只手抓着把板刷,宝玲说,晚饭还没做呢,我在洗你的鞋子,洗了好几遍还有气味,酒桶瞪了宝玲一眼。说,鞋垫是垫脚的,又不能当饼干吃,洗那么干净干什么?没着酒桶朝宝玲招了招手,过来,我背上痒得厉害,来给我搔搔。
然后我们就看见宝玲羞答答地站在酒桶身后,把手伸到丈夫的蓝色工作服里面为他搔痒,搔了几下,宝玲发现观棋的人都含笑注视着她,宝玲的手便惊惶地逃了出来,炉子上还烧着水呢!宝玲这么叫了一声,人也一溜烟地逃走了。
宝玲就是这种像狸猫一样温顺木呐的女人,我觉得她是一个忠诚的奴隶,就是狸猫有时也会用爪子去抓它的主人呢,宝玲却只用她的双手煮饭洗衣,还给酒桶搔痒。我母亲有一次在街上拦住宝玲问,听说你给酒桶买酒喝?你怎么能这样?买酒的钱是小事,惯坏了他你自己吃苦呀,宝玲以应酬式的微笑回报我母亲,她嘴里不停地说,是呀,是呀,就是呀。可你能看出来她心里并不这么想,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母亲忽然看见她捂着嘴背过身去,我母亲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她听见宝玲忽然扑哧一笑,你没听见酒桶喝醉了酒的骂人话吧?宝玲忽然捂着嘴忍着笑说,骂得可有意思呢,他骂他爹是老乌龟,骂他妈是白骨精,骂他姐姐是野鸡,骂他的领导骂得最难听了,一个是牛&tis;&tis;,一个是猪……宝玲说到这儿难以挂齿,忍不住地咯咯笑起来,我母亲看见宝玲笑得满脸绊红,一只手用力挤压着她的喉咙,她大概意识到有点失态了,就在自己的菜篮子里拎出两根大葱,异常慷慨地塞到我母亲手里,她的眼睛盯着那两根大葱,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母亲最后听见她没头没脑地说,真的很有意思,真的很解气呢。
凭心而论酒桶也没有来娣她们说的那么坏,来娣以前常常当众羞辱酒桶,李曼芬以前动辄哭哭啼啼跑回娘家,酒桶就用他的鞭子对付她们,自从娶了宝玲以后,酒桶的皮鞭就成了一个摆设了。酒桶在厂里对工友们说,我其实是想抽她的,可是找不到机会,她对我百依百顺,我有什么办法?
邻居们也可以证明,在宝玲嫁给酒桶的最初三年里,酒桶没有任何粗暴的纪录。所以当我们后来听见蒋家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狂叫时,我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是酒桶在打宝玲吧?不会的,酒桶不会打宝玲。人们这样匆匆地交谈着涌到蒋家,看见的就是他们所怀疑的事情,酒桶在打宝玲,酒桶向宝玲挥舞着那条皮鞭!但是他甩鞭的技艺这几年大概生疏了,怎么甩也甩不着目标,噼啪有声的鞭风使宝玲一边尖叫一边蹦蹦跳跳的,看上去像一个受惊的木偶。
宝玲尖叫着:没有粮食白酒,粮食白酒卖完了!卖完了,你这个酒鬼呀!
酒桶说,撒谎,撒你妈个x的谎,昨天柜台里还有七八瓶,今天怎么会卖完了?你阳奉阴违,你想不给我喝?我他妈才喝了三两!
宝玲仍然尖叫着,卖完了,卖完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真的卖完了,你这个酒鬼呀!
酒桶说,嘿嘿,你也敢骂我酒鬼?酒鬼?你再骂一遍给我听听?
室玲仍然尖叫着,你是酒鬼,你就是一个酒鬼呀!
酒桶这时候扔掉了不听使唤的鞭子,顺手抓起桌上那只粮食白酒的空瓶,酒桶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宝玲的一绺头发,就像木匠击打榫头那样,酒桶用空酒瓶朝宝玲头上打去。窗外的邻居们惊叫起来,但惊叫无济于事,宝玲朝窗外的邻居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直挺挺躺下来,恰好躺在酒桶的怀里。
我猜酒桶向宝玲的身体张开双臂时酒已经醒了,酒桶抱住宝玲时酒已经醒了,他的嘴里还在咕哝,粮食白酒没有了?还有五加皮呢,为什么不买一瓶五加皮,但我敢打赌他的酒已经醒了,我看见他的鸡冠色的红脸突然像被盖上了白纸,他朝着窗外的邻居转过脸来,大声吼道,你们怎么站在那儿看,快来帮帮我,我怎么站不住了?我才喝了三两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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