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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花旦脸色苍白地爬下了床,她说,你们没看见那道红边吗?那是继璜的鞋,他跟我演《十八相送》都穿那双鞋,是继璜的鞋,他走时把那套戏装都带走了。
是继璜的鞋怎么会在这里?他也来塔县了吗?女演员们于是再次叽叽喳喳地议论起小生继璜来,每个人都相信花旦掌握着小生继璜出走的秘密,所以女演员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不时地朝花旦瞥上一眼。
花旦似乎四处搜寻着什么,她在找另一只黑毡鞋,但没有找到。奇怪,花旦嘀咕着把唯一那只鞋放在道具箱里,锁住了箱子,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花旦恍惚的目光扫过女伴们的脸,她说,我说过继璜一直跟着我们,你们却不相信,现在你们该相信了吧?
可是继璜他跟着我们干什么呢?老旦高声大嗓地说,他要是想唱戏就回团里来,何必要像个鬼魂似地跟着我们?
花旦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她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从道具箱旁跳过来,挽住老旦的胳膊,你们看那灯,灯丝在跳呀,花旦仰望着天花板跺着脚喊,别关灯,别让灯灭了!
然而电灯恰恰在这时突然灭了,女演员们已经被花旦惊惶的情绪所感染,灯一灭便齐声尖叫起来。有人朝幕布外面的男人们喊道,谁关的灯?快把灯打开!外面的男人们却幸灾乐祸地哄笑着,不知谁把一面铜锣扔了过来,眶当一声巨响把女演员吓得跳了起来。团长在混乱中敲起鼓,敲了一会宣布说,塔县一片漆黑,看来是县里拉了电闸,谁也别闹,都老实睡觉!
黑暗中的混乱渐渐平息,女演员们也安静下来,只有花旦惊魂未定,她始终拉着老旦的手不放,花旦不肯回到她的床上去,最后她钻进老旦的被窝时听见幕布那侧的男演员轮流发出怪叫声,鬼来啦,鬼来啦。女演员都骂开了,花旦捂着耳朵,她想他们叫她反而不怕了。
半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花旦睡不着,就专心地听着外面的雨声,她以为夜雨能够催眠,但是雨点打在戏台上就像打在她的耳边,花旦还是睡不着。她记得她从枕下摸到手表,还没看清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就听见了那阵奇怪的脚步声。脚步声来自上面的戏台,疾走三步,停顿,缓行三步,停顿,后退一步,然后花旦听见了继璜久违了的深情华丽的唱腔‐‐
七里池塘送不走戏水鸳鸯
八里长亭留住了风中杨柳
我如今欲走还留
独不见小姐来送行‐‐
花旦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她去推身旁的老旦:继璜又来了,你听,他在唱《十八相送》。老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他在哪儿?花旦说,就在上面的戏台上,你快听呀。老旦说,我就听见外面在下雨呢,别疑神疑鬼的,早点睡,明天就要演出了。
老旦又睡着了,别人总是不相信她,即使他们听清了继璜的台步,这使花旦感到迷茫而孤单。花旦听见四周围都响着同伴们素乱的鼾声和鼻息声,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听见戏台上继璜的声音?有人醒着吗?花旦欠起身子对着黑暗轻声喊了一下。幕布那侧有了动静,一只手电筒的光从幕布fèng里挤出来,对着花旦这边晃悠了几圈。花旦知道那是小生继华,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花旦现在无心和他出去干什么。
早晨天刚放亮,剧团的人就被一种尖厉的叫喊声吵醒了,是花旦在戏台上跺着脚尖叫。人们纷纷披衣奔出去跑上了戏台,他们看见花旦站在偌大的戏台中间,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在那里哆嗦,你们来看,花旦指着戏台上的一只鞋子喊道,你们快来看,是继璜的鞋!
又是一只男演员穿的厚底黑毡鞋,它被孤零零地遗落在戏台上,鞋面已经被夜来的雨淋得精湿,鞋帮内汪着半寸积水。
团长捡起那只鞋倒掉了里面的积水,他对花旦说,你能肯定是继璜的戏鞋吗?花旦点了点头,她说,继璜的那套戏装就是烂了我也认得出来。团长拎着那只鞋沉吟了一会儿说,他也来塔县了?塔县我认识好多人,他要是在这儿,我就能找到他,可是,可是他这样悄悄跟着我们想干什么呢?旁边有人打断团长的话说,哪儿是跟着我们?继璜跟着谁你还不知道吗?人们于是会心一笑,都转过脸去看花旦,花旦在许多人目光的逼视下双颊陡然飞红,你们别这样看着我,继璜的事跟我没关系,花旦捂着脸说,我们只是戏台上的恋人,我跟继璜没什么关系!
花旦后来独自站在戏台上远眺塔县景色,城外的七里池塘八里长亭清晰可辨,水光激湘之处柳梢滴翠,那里正是花旦想像中的《十八相送》的布景,花旦记得他们在排演《十八相送》的时候继璜曾说过,这出戏应该去塔县唱。他的话当时听来没头没脑,现在看来却隐伏着玄机。花旦突然想到继璜的去而复返与那出戏有关,十八相送,十、八、相、送,继璜在那个暴风雨之夜不辞而别,她竟然没有为他送行?花旦想这一年多来她愁肠辗转心如秋水,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花旦凄然一笑,甩了几个水袖,几句哀婉的唱词也在戏台上荡漾开来‐‐
七里池塘不见了水
奴家的话儿还说不出口
八里长亭走到了头
郎呀,你的心思才吐了一半‐‐
剧团在塔县的演出差点砸了锅,起初是花旦称病缩在台下不肯登台,团长看见她脸上画过了戏妆,绣衣只穿了一半,另一半却坚决不肯穿了,团长断定她没病,只是情绪失常,他就挥舞着一根棍子把花旦逼上了戏台。
那天花旦与小生继华合演《断桥会》,但花旦穿的不是白素贞的月白色戏装,而是《拷红》里红娘穿的青缎裤,花旦亮相时台下的戏迷便起了小小的骚动,及至后来,戏迷们发现那个台上的花旦神情恍惚,步履跟跄,更奇怪的是她的念唱与《断桥会》毫不沾边,台下的人就一齐大声喝起倒彩来。
花旦掩面逃到了后台,团长冲上去想掴她的耳光,看见花旦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忍住了,你撞见鬼啦?团长怒吼道,让你唱《断桥会》,你怎么唱起《十八相送》来了?
是十、八、相、送。花旦惊惧地望着周围的人,她说,这回你们看见继璜了吗?他在戏台上,他在跟我唱《十八相送》。
哪来的继璜?是继华在台上。老旦示意众人安静,她走过去摸了摸花旦的额头,半晌无言,后来老旦把众人叫到一边,严肃地宣布了她的发现。花旦患了相思病,老旦说,她肯定患了相思病,她想继璜想疯了。
不管她什么病,这种样子不能登台演戏了,剧团团长最后气恼地挥了挥手,换人,换戏!
花旦的戏目就这样被换掉了,所以在塔县的最后几天里,花旦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人们注意到花旦美丽的容颜日见憔悴,花旦不再演戏,但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比戏台上更显柔弱凄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患了相思病?同伴们仍然像以前一样照拂着花旦,但是不再有人愿意听她说小生继璜了。我看见继璜了,你没看见他吗?每当花旦这样问别人,别人就支支吾吾地一走了之。
花旦邀小主继华一起出去逛街,继华犹犹豫豫的推说上午要排练,不难看出继华对花旦的爱慕已经被她的病阻退了。花旦站在门边凝望着继华,转身之际两滴清泪已经挂在腮边,都以为我有疯病,花旦拭着泪说,连你也以为我有疯病,也罢,就算我有病吧,从今往后你们谁也别来理我了。
花旦轻移莲步独自朝街市走去,走出去没多远小生继华尾随而来,继华说,我不排练了,还是陪你散散心吧。花旦只是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说,我有病,你为什么还来跟着我?小生继华无言以对,跟在花旦身后走着,突然看见花旦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翘着一颗兰花指,小生继华会心地握住了花旦的手,继华说,你的手好冷。花旦说,我有病,我的手当然冷。继华刚想说些轻松的话题,突然觉得花旦的那只手剧烈地颤索起来,她的声音也在颤索。继璜的手更冷,昨天夜里继璜握住了我的手,花旦说着把整个身体都倚偎着继华,告诉你你又不会相信,夜里他握过我的手,你们不会相信的,继璜他的魂灵一直跟着我!小生继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知道无论怎么也改变不了花旦的错误,但他还是忍不住刺了花旦一句,你是说继璜死了?他要是不死怎么会有魂灵?花旦这时候突然站住了,双手捂住胸口,求求你别吓我,她说,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只知道他一直跟着我,十、八、相、送,你懂吗?
他们路过了塔县的旧货市场,他们本来是想穿过旧货市场去路口买水果的,但花旦突然像一根木桩呆立在一个卖帽子的小摊前,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着一顶旧青纱帽,却说不出话来。继华上去拿起那顶帽子问道,你要买这顶帽子?花旦摇着头,手指仍然指着那顶帽子,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叫出了声:那是继璜的帽子!继华一愣,说: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帽子?花旦叫:是继璜的帽子,他的戏装我都认得出来,快问问那个卖帽子的人,他从哪儿弄来继璜的帽子?
卖帽子的小贩脾性火爆,他明显懒得回答两个演员的问题,一顶旧帽子,别人卖给我,我卖给别人,你管我从哪儿弄的?小贩从继华手中抢过那顶青纱帽,他说,想买便宜给你了,不买就快走,你们把帽子揉来捏去的,让我卖给谁?
卖给我吧。花旦躲在继华的身后,但她的手伸过去抢回了那顶帽子,花旦把帽子重新放回继华的手里,她说,把它带回去让服装师傅看看,是不是继璜的帽子,我说了你们不相信,他说你们就该相信了。
小主继华记得起初是他抓着那顶帽子,他们朝水果摊走的时候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他们想买了水果就该回去了,但事情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神奇,让你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因由。继华记得他在一筐杏子里挑拣杏子,他把那顶青纱帽随手放在一只倒扣的空箩筐上,就在这时候狂风乍起,他先是看见那顶青纱帽被风卷起来,飞旋了一段距离,紧接着花旦就扔下了手里的满把杏子,抓往它,抓住继璜的帽子!花旦尖声叫着从继华身边冲过去。花旦追赶帽子的身姿让继华万分惊愕,她跑得那么快那么疯狂,继华无法相信那就是他曾经爱慕的柔弱多情的花旦,这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花且对继璜的爱恋有多深,它现在终于变成了疯狂。
小生继华目睹了那件奇事的过程,他看见狂风挟卷着那顶帽子,就像挟卷一片树叶,帽子有几次落在花旦脚下,但花旦始终抓不住帽子,继华觉得风或者帽子比花旦的奔跑更为疯狂,他看着他们一齐在满地黄烟中消失。继华曾经想去追赶花旦,他说他跑到路口暴雨就落下来了,塔县湮没在一片烟雨之中,他根本不知道花旦往哪儿追赶那顶帽子,他不知道花旦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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