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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蒋表姐附和,“那种女孩儿我可清楚了。出身不好,能干肯吃苦,长得也不错,看着特别发奋努力?是不是?”
“这有什么不好的?”徐明廷困惑,“通过勤奋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不是挺好的吗?”
“这孩子,怎么给我养得这么傻?”蒋表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媛笑道:“小廷,那种女孩也特别会钻营,为了讨好人不择手段。只要能在你这里得到好处,让她跪下来舔鞋她都肯。可是一旦你中了她的招,她就叮在你身上吸血,甩都甩不掉了!”
“就是!”蒋表姐说,“所以我们说那个女孩献这个殷勤,是打着大主意的。正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你这样富养出来的孩子,可不是那种孩子的对手。”
徐明廷心里不大认同,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教养好,不会和长辈争执,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说了半天,蒋表姐越发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呀,竟然能笼络住小铎?小铎又不是没见识的人,怎么看得上她?”
“谁知道她妈传了她什么独门秘术?”沈媛一脸嫌弃,“你想见见她也容易。我让人把她叫过来。”
徐明廷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来不及发言,沈媛就已打发一个员工去了。
“就说她妈妈叫她过来的。”沈媛扭头对蒋表姐解释,“那丫头是属泥鳅的。要听到是我叫她,她肯定找借口不来了。”
任勤勤正在后厨里拍蒜。
独头的紫皮蒜,雪亮的弯刃刀。手起刀落,一声脆响,蒜就化作了菜刀背下的一滩泥。
任勤勤一连拍了四五颗,再将菜刀在砧板上一刮,就把蒜泥收进了碗里——比用压蒜器快多了。
青春的烦恼,学业的压力,对未来的迷惘,全都被她狠狠拍下。
正拍得起劲儿,听到王英找她去小沙龙,任勤勤皱起了眉头。
她泼了沈家叔伯一身石榴汁,自己是溜走了,蒋宜她们不会把麻烦找到了王英头上吧?
任勤勤将菜刀往砧板上一剁,扯了围裙,满身蒜味地朝小沙龙杀去。
可等走进了小沙龙,没有看到王英的身影时,任勤勤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就是她啦。”沈媛笑盈盈地站起来,脸上虚假的热情好似一张一次性面膜。她一把搂住任勤勤的胳膊,像逮贼似的,把人拖到了蒋家表姐前。
“这就是我们英姐的女儿,又聪明又漂亮,可能干的一个小姑娘啦!大家都是亲戚,现在认识一下。勤勤,这位是我表姐。你和我算同辈,也跟着我叫她一声表姐好了。”
黄鼠狼会给鸡拜年,沈媛都不可能对任勤勤友善。
再说,眼前那个贵妇看人目光如剥皮,脸上也贴着沈媛同款的“热情面膜”,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这个老表,任勤勤可不敢认。
任勤勤笔直地站着,神色十分冷淡。
蒋表姐的笑容有几分挂不住,责怪沈媛说:“你这样就把人家拉过来,小姑娘害羞了。来来,小妹妹过来坐。你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
“就要念高三了,是不是?”沈媛抢先道,“成绩可好了,爸爸生前很赏识她,赞助她去杏外念书。”
“是吗?”蒋表姐一愣,“真是巧了,小廷也在杏外呢,也是要念高三了。你们在学校里见过吗?”
任勤勤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响,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她脑袋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顺着蒋表姐的目光,一寸寸转向身后。
徐明廷僵硬地站在门后的位置,面孔雪白,唇紧紧抿着。
任勤勤在一片杂乱的噪音中,只听到徐明廷淡淡的一句,“见过几次……”
“这大概就是缘分了。”沈媛轻快地笑着,“兜兜转转,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小廷,任勤勤的妈妈,就是我父亲的护工。”
她语调柔软,却唯独将“护工”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清晰。
“英姐照顾我爸,和他建立了感情,还有了孩子。这孩子就是我小弟,勤勤也就是我妹妹了。”沈媛哎呀一声,“这么一说起来,小廷是我们这里辈分最小的。你也该叫勤勤一声小姨吧?”
蒋表姐噗哧笑:“我们小廷就是在辈分上吃亏。”
“勤勤一下多了这么大一个外甥,都懵了。”沈媛拉了拉任勤勤,“这都是托了你妈的福呀。想当初招你妈进来做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想到能成为一家人呢……”
“可不是么?”蒋表姐嗤笑,“这样的事,以往只在别家听到过,没想也会发生在自家头上……”
任勤勤猛地甩开了沈媛的手,在骤然的寂静中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宜园后院临水的一面生长着一片榕树林,气根低垂,树干纠结。人往里面一钻,就可以原地隐身。
任勤勤甩着一脸热汗,朝着榕树林直奔而去。
“任勤勤!”
徐明廷居然追来了!
虽然这情形像足了小女生都爱看的偶像剧,可真落到自己头上,任勤勤却只觉得无福消受。
出身被揭穿后的羞耻,以及当众被羞辱后的愤怒,正像两股失控的真气在任勤勤的经脉里乱转。她得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坐运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实在没工夫和小帅哥念偶像剧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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