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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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郭嘉睥睨着赵彦，没有说话。满宠开口问道：&ldo;赵议郎，那么晚了，你去皇城做什么？&rdo;

赵彦惊疑地望着郭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自从籍田归来以后，确定了自己的调查方向，打算从伏寿身上入手。而伏寿贵为皇后，与他单独接触的机会几乎为零。一直为此发愁的赵彦听到废墟解禁以后，便打算乘夜前往，看能否在寝殿废墟里找出什么新的线索。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踏入废墟，就被埋伏已久的许都卫给拿住了，不由分说抓了回来。

&ldo;我是去散步。&rdo;

&ldo;这么晚，去皇城散步？&rdo;满宠眯起眼睛，这是毒蛇吐信前的危险姿态。

眼前的许都令，是害死董妃的凶手，于是赵彦打定主意闭口不言。

他这么无赖，满宠一时也没办法。赵彦毕竟是朝廷官员，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轻易动刑会有不好影响‐‐何况他是孔融的人，那个大嘴巴可从来不会留情。

&ldo;伯宁，交给我吧。&rdo;

郭嘉把任红昌的小腿从膝盖上搬开，走下地来，凑到赵彦身前，和颜悦色道：&ldo;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rdo;赵彦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郭嘉紧盯着他，慢慢说道：&ldo;我的眼睛曾为秋水所洗，不为人欺。你若是说了谎话，身体必有反应。哪怕你把眼睛和嘴巴都闭上，你的身体还是会出卖你。&rdo;

赵彦闻言，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郭嘉对这个反应很满意，这句话对于受审的人犯来说，是个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们去拼命隐藏自己的思绪，越是拼命，破绽便越多。郭嘉甚至不需要他们开口，就能知道许多事情。

&ldo;这件事，与天子有关？&rdo;郭嘉轻轻问。

赵彦极力控制自己的肌肉，可喉结还是忍不住蠕动了一下。郭嘉又问了第二个问题：&ldo;这件事，和死去的小宦官有关？&rdo;

赵彦平静了一点，急促的呼吸略微放缓。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郭嘉和满宠看在眼中。

郭嘉微笑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ldo;难道说，你是为了女人？一个还是两个？&rdo;

赵彦把眼睛闭上，面部肌肉紧绷，极力不显露出任何情绪，脖颈的青筋微微绽起。郭嘉咂了咂嘴，有些失望，这个人真是太容易操控了，难免有些缺乏挑战。

&ldo;这家伙潜入皇城，不是为了那次大火的痕迹，反而是为了两个女人……难道说他跟伏后、唐姬有jian情？&rdo;郭嘉飞快地思考着，还忙里偷闲地多看了赵彦一眼，眼里满是欣慰，&ldo;连天子的女人都搞，真是一个可造之才。&rdo;

满宠在一旁不解道：&ldo;祭酒大人，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为了女人？&rdo;

郭嘉耸耸肩：&ldo;我不知道，反正每个男人都是这样，这句话总能击中他们的肺腑。&rdo;

月色惨白，如同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孝服。一匹骏马趁着这月色在大道上疾驰，马蹄声急。

邓展手执缰绳，面色冷峻，两道怒眉挑在双目之上，他已经连续奔跑了四个时辰，两侧大腿被磨得血肉模糊。但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甚至不能中途换人。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怀中那一卷画像安全地送到许都，送到郭祭酒的手中。此时有一个身影在附近的山梁上出现，这身影如同此时的月色一般，阴郁而苍凉。

3

&ldo;郭奉孝，你给我出来！&rdo;

这一声巨喝从许都卫的外头传来，在夜空下震得窗棂微微颤动，屋中气息为之一顿。在榻上睡觉的任红昌被吓醒过来，抱着郭嘉的手臂瑟瑟发抖。原本面如死灰的赵彦听到这声音，却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糙，眼睛一亮。

郭嘉厌恶地耸了耸鼻子，像是吃到了一大口满宠烹制的肉羹一样：&ldo;真是讨厌，谁告诉他的？&rdo;满宠看看郭嘉脸色，说&ldo;我出去看看&rdo;，然后推门走了出去。过不多时，他倒退着回到屋子，一个大胖子几乎顶着满宠面门闯了进来。

这胖子身材狼犺，五官却生得剑眉星目，肥嘟嘟的圆脸不显臃肿，反有些伟岸之气。他一进屋子，推开满宠，快步上前搀住赵彦，看他身上并无伤痕，这才瞪向郭嘉：&ldo;郭奉孝，谁给你的权力，竟然私自羁押朝廷官员？&rdo;

郭嘉重新跪坐回茵毯上，两手一摊道：&ldo;许都卫秉公办事，我只是陪审而已。&rdo;胖子又是冷笑，一指任红昌：&ldo;秉公办事？那这女人从哪里来的？&rdo;

&ldo;侍婢。&rdo;郭嘉理直气壮地回答。

&ldo;来许都卫办事要带侍婢？哼，你倚仗曹公宠信，荒y无度，如今居然变本加厉！&rdo;

郭嘉一副带搭不理的表情，把红昌的小手抓过来揉搓。胖子见郭嘉这般挑衅的举动，更加愤怒。他上前一步：&ldo;姑且不论你行为不检，我朋友他犯了什么罪过？竟要被你半夜捉来提审！&rdo;

&ldo;夜闯皇城，冒犯天威。&rdo;满宠在一旁回答。

&ldo;皇城早就是废墟了，天子又移驾别府，冒犯哪门子的天威？&rdo;胖子对这个回答很不满。

&ldo;长文你这么说就不对了，&rdo;郭嘉慢悠悠地拖了一个长腔，&ldo;皇城乃是天子燕处平居之所，纵是白地，亦不可轻闯。再者说，当日大火之后，朝廷已有成议，着许都卫抽调人手协防宫内。伯宁这么做，于理于法，均无可厚非。&rdo;

那份成议本来是董承削弱许都卫的手段，如今倒被郭嘉拿来当做挡箭牌。胖子一听，一时语塞，找不出该如何说辞。赵彦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ldo;长文兄，不必为难。&rdo;胖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ldo;你也是轻佻，大半夜的去皇城那鬼地方做什么，平白被宵小拿住把柄。&rdo;赵彦讪讪陪笑，没有回答。

郭嘉抚掌道：&ldo;既然长文做保，今日我们就不为难赵议郎了。但他事涉曹公安危，必要时还要相询。这也是朝廷法度，长文兄你身为司空西曹掾的人，理该明白。&rdo;

胖子眉头一立，没再说什么，拽着赵彦往外走。两人走过满宠身旁的时候，胖子忽又停下脚步，对满宠正色道：&ldo;你们许都卫一心奉曹公，这我是知道的。可凡事须有度，你们一直私下里动用肉刑，连杨彪杨太尉都差点没逃过，我早晚会禀明曹公，废止这荒唐东西。&rdo;

说完胖子大袖一拂，转身离去。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满宠略有不安地问郭嘉：&ldo;祭酒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rdo;

郭嘉拿起案前的酒杯：&ldo;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赵彦知道的不比咱们多。勉强把他留下来，陈群那个讨厌鬼又会啰嗦‐‐那小子一脸正气，又长得胖，两件事都够让人讨厌的。&rdo;

那个胖子名叫陈群，和郭嘉一样皆是颍川士人，可两个人似乎天生就不对付。陈群看不惯郭嘉的放荡，郭嘉也瞧不上陈群的古板，凡是两人同时出现的地方，必有一场争吵，是司空幕府里蔚为壮观的一道风景。对此连曹公都无可奈何，只得尽量不让两人见面。

郭嘉变换一下姿势，摸了摸光滑的下巴：&ldo;不过有件事我很感兴趣，为何陈群会半夜跑来许都卫为赵彦出头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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