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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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ldo;嗯？&rdo;

&ldo;从一开始，你以言语挑拨我们三个，就没打算放颜良离去。你想借他的死，逼我和云长上你们的贼船，对吧？&rdo;

&ldo;文远，你何必想那么多。&rdo;杨修打断他的话，&ldo;做一个简单的武人，在这乱世里也是种幸福。&rdo;张辽却坚持道：&ldo;只怕想得太过简单，死得更早‐‐既然你拉我上这船，就该把一切说清楚！&rdo;他剑眉斗立，脸拉得更长了，一副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愤懑神情。

杨修无奈地把骰子收进袖子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梳理着坐骑的鬃毛：&ldo;我不妨告诉你，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郭祭酒安排的。&rdo;

张辽一惊，随即醒悟过来：&ldo;那份天子制书，只是郭祭酒设下的饵喽？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汉室参与，对不对？&rdo;

杨修狡黠地看了他一眼：&ldo;郭祭酒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他虚张声势，我顺水推舟，不是什么事都要遂他的愿。&rdo;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张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杨修见他有些迷惑，道：&ldo;如今颜良之死这一份大礼，恐怕是要礼分三家。&rdo;

张辽转过头，向战场上望去。此时厮杀已经逐渐平息，四千精卒合围七百如丧家之犬的骑兵，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随着最后一个试图抵抗的袁军骑手被乱刀砍杀，喊杀声消失了。黄河之水哗哗地奔流着，人与马匹的鲜血将绿油油的河畔糙地染成暗红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曹军士兵们在战场上逐一搜捡，翻动尸体，若有还喘息的，就一刀搠死。在更远处的高丘上，关羽把大矛支在地上，颜良的头颅高高悬起，他下马背靠坐骑，似是疲惫之极，目视前方，默不做声。夕阳映衬之下，他颀长的身影宛若战神。只是脸上沾满血污，无法分辨此时他的表情为何。

张辽回过头来，似乎已经有了答案：&ldo;曹军首胜，这是送给曹公的大礼。&rdo;

&ldo;不错，你继续。&rdo;

&ldo;颜良一死，玄德公必被袁绍所杀。届时云长只能待在曹营，却绝不会诚心投向曹公。他若想继续效忠汉室，也只剩下一个选择。我和云长，就是送给汉室的大礼。&rdo;

杨修赞许地说道：&ldo;文远你能想到这一层，却也不错。那这三呢？&rdo;

张辽思忖片刻，沮丧地摇摇头：&ldo;这第三礼我猜不到。&rdo;

杨修微微一笑，抬起手，向着即将没入地平线的落日，如同要把那日头抬起来。

&ldo;这第三礼，乃是助那一条潜龙腾渊、旭日复升。&rdo;

这个时候，铛铛铛铛的锣声在战场四周响起，诸部开始聚拢队形，鸣金收兵。官渡的第一战，就在这如丧乐般的金鸣声中结束了。

第三章绣衣使者的日常

&ldo;持剑要稳，突刺要发力于腰。&rdo;

史阿举起短剑，口中教训道。眼前的少年点点头，再一次扬剑朝他刺来。这一刺迅捷无比，已隐然有了几成火候。史阿游刃有余地格挡着，还不时提点两句。每一次提点，都让少年的剑势变得更加凶猛。他的悟性和根骨，让史阿心中颇为惊讶。

史阿觉得有些奇妙。他和徐他原本受雇于蜚先生，和其他十几名刺客潜入曹魏各城，伺机扰乱。现在却被指名要来教这个曾被自己挟持过的小孩子剑术。这少年看来身份不低，连公则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对于这个叫&ldo;魏文&rdo;的少年，史阿还是挺欣赏的。他有着同龄人中难得的沉稳，而且悟性极佳，天生是个学剑的好苗子。他记得老师王越曾经说过，剑是杀人利器，人心怀有戾气，才能在剑术上更进一步。而魏文在这方面的天分，让史阿啧啧称奇，小小年纪，一握住木剑就杀气四溢，尤其是听他解说王氏快剑的要诀时，更是杀气四溢。他与史阿对练，每次都好似面对杀父仇人一样，经常逼得史阿使出真功夫，才能控制住不伤到他，也不被他伤到。

史阿真心喜欢这孩子，毫不藏私，把自己胸中所学尽数教出。他相信，如果师父王越知道，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ldo;行了，今日就练到这里，筋骨已疲，再练有害无益。&rdo;史阿第十次拍落了曹丕手里的短剑，宣布今日的练习就到这里。

曹丕脸上红扑扑的，微微有些喘息，但整个人特别兴奋。他深躬一礼，然后用衣襟下摆擦了擦剑身，随口问道：&ldo;王越如今在哪里你可知道？&rdo;史阿微微皱了下眉头，这孩子的话里对王越殊无敬意，按辈分来算王越可是他的师公呢。不过这些大族子弟都是如此，学剑学she学御，无非是一技傍身而已，改变不了世家寒门之间的尊卑藩篱。他回答道：&ldo;我与师父已一年未见。上次见他，还是在寿春。师父闲云野鹤，从来都是行踪不定的。&rdo;

曹丕&ldo;哦&rdo;了一声，又问道：&ldo;跟你同行的那个徐他呢？&rdo;史阿笑道：&ldo;那个人性格有点古怪。他以前在徐州遭逢过大难，所以不大爱说话，公子不要见怪。&rdo;曹丕好奇道：&ldo;遭逢什么大难？&rdo;

&ldo;曹贼屠徐嘛。&rdo;史阿回答，没注意到曹丕眼里闪过一丝恼怒。&ldo;那年曹操打陶谦，在徐州大肆屠戮，死了十几万人。徐他当时家在夏丘，一家人都被杀死，尸体抛入泗水，只有他侥幸活下来了，被师父所救。王氏剑法，讲究&lso;怀惧而自凛&rso;，要心中怀着口恶气或戾气，才见威力。我这个师弟，一直对曹操仇怨极深，施展出剑法来，连我都未必是对手呢。&rdo;

曹丕道：&ldo;原来如此，下次有机会，我想和他过过招。&rdo;史阿连忙劝阻道：&ldo;还是算了，他根本分不清喂招与决斗，一上手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伤了公子就不好了。&rdo;

曹丕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ldo;王越起手无悔，徐他不分轻重，王氏快剑的剑手里，反倒是先生你最正常不过。&rdo;史阿无奈地笑了笑，把铁剑绑回到腰间。他们这样的人用不起剑鞘，都是用一根粗绳子把剑拴在腰带上，走路时得用手扶住剑柄，不然容易割伤大腿。曹丕看了一眼，把手边的吞口包铁楠木鞘拿起来，扔给史阿：&ldo;这个送你吧，权当束修。&rdo;史阿连忙推辞，不过曹丕再三勉强，他只得收下。

&ldo;若是你过意不去，就多教教我王氏快剑的要诀吧，我可是迫不及待要用呢。&rdo;曹丕眼神灼灼，这让史阿感到几分熟悉。他记得徐他在第一次学剑时，也是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纳闷，这锦衣少年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恨？

这时候，在校场外传来马蹄声，一骑信使飞快驰来，行色匆匆不及绕路，直接踏过校场，直奔主帅大帐而去。曹丕和史阿对视一眼，后者漠不关心，前者却隐隐有些期待。

那信使驰到大帐门口，下马把符信扔给卫兵，一头闯了进去。帐篷里公则和刘平两个人正在饮酒吃葡萄，公则一直不提北上见袁绍的事，刘平也故作不知，两个人虚以委蛇地谈些经学趣闻，鸡舌香的味道弥漫四周。

信使走到公则身边，俯耳说了几句，公则脸色阴晴不定，挥手让他出去。刘平一枚枚吃着葡萄，仔细观察着公则的神情。公则起身道：&ldo;刘先生，告罪告罪，有紧急军情需要处置一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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