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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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袁府，眉头一皱。

审配拿起案几上的几封文书，细细地读起来。他手边摊着一张地图，不时低头查阅一下。这是来自于官渡的最新战报，经过此前的一系列试探，现在袁、曹二军正式开始了以官渡为界的对峙。袁绍的弓手不断给曹军造成大麻烦，曹军也针锋相对地使用了霹雳车。不过总体来说，袁军占优势。

&ldo;前线局势还算不错，为何主公这么急着让许攸南下呢……&rdo;审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许攸和他同属南阳派系，但这个人利欲熏心，不为审配所喜。此前许攸因为触怒袁绍而被软禁，现在袁绍回心转意，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不会天真地认为袁绍真的会请教许攸什么计策。袁绍军中最不缺的，就是谋士和计策。他仔细研读这些战报，希望能看出端倪。

&ldo;哗啦&rdo;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审荣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连声道：&ldo;叔父，不好了！不好了！&rdo;

审配眉头一皱，他不喜欢思考的时候被打扰。他一捋胡髯：&ldo;荣儿，要镇之以静，邺城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这等惊慌。&rdo;

&ldo;仲达……仲达被she杀了！&rdo;

饶是以审配的沉静，手腕也是一颤。他起身急声问道：&ldo;到底怎么回事？&rdo;审荣结结巴巴，把刚才在邺城卫前发生的混乱说了一遍。可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得颠三倒四，含混不清。

审配反复问了几遍，才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他背起手来，问现在局势如何。审荣回答说现在混乱在逐渐扩大，非冀州籍的士子们带着大批家奴满城乱跑，整个邺城都乱套了。因为缺乏统一调度，军队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ldo;叔父！这明显就是那些外州人的阴谋，she死仲达的也是他们！您可得做出决断啊！&rdo;审荣激动地嚷道。

&ldo;不要吵！&rdo;审配严厉地喝止了他，&ldo;辛佐治呢？他来了没有？&rdo;

话音刚落，辛毗也跑进屋来。他显然也得到了邺城大乱的消息，连衣袍都没穿好就赶过来了。

&ldo;佐治，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图谋造反，你竟丝毫没觉察么？&rdo;审配劈头就毫不客气地问道。辛毗嘴唇颤动，气得说不出来话。审配这头一句话，就把责任砸到了他的头上，这太不公平了。

那些士子对邺城不满，他早就知道，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审配搞的地域歧视。现在乱子出来，却要他来背这个黑锅，辛毗心中不满，可想而知。

&ldo;我认为他们还不至于有这么大胆子……&rdo;辛毗试图辩解，&ldo;这么干，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rdo;

&ldo;可事实就是如此。&rdo;审配一拍案几，&ldo;连司马仲达都被他们she死了，还有什么不敢干？！&rdo;一听说司马懿居然死了，辛毗倒抽一口凉气，心想今天这可绝没法善了了。

审荣忽然想到什么，他&ldo;啊&rdo;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件东西来，双手递给叔父：&ldo;仲达前一日给了我样东西，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这个呈递给您。&rdo;审配眉头一皱，接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张纸条，上书四字：解甲归田。

审配握着这纸条看了看，仰天叹道：&ldo;司马仲达，果然是大才之人，竟连天地都不容他。&rdo;

审荣和辛毗不明就里，问他纸条上说的什么。审配却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辛毗一个问题：&ldo;那些学子的家奴最多夹带刀剑，这弓弩乃是军中重器，他们怎么会有？&rdo;

对于这个问题，辛毗答不出来。

审配转过去又问审荣：&ldo;第一批赶到邺城卫的部队，是哪一部分？&rdo;审荣答道：&ldo;是甄校尉所部。&rdo;审配又问道：&ldo;甄校尉不是一直在袁府担任守护么？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邺城卫去呢？&rdo;

&ldo;这……&rdo;审荣摇摇头，一脸茫然。

审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指头轻轻虚空一点：&ldo;甄校尉……那可是田元皓的人呐。&rdo;

田元皓？田丰？那个已经被关在监狱里的老家伙？听到这名字，屋子里的其他两个人俱是一愣。审配抖了抖手中的纸条，惋惜不已：&ldo;只有仲达是个明白人，真是死得太可惜了。&rdo;他突然一转身，拿起大印，神情严峻道：&ldo;传我的命令，城内城外诸军立即入城，直入监牢。附近无论有谁，一律杀无赦！&rdo;

审荣一惊：&ldo;不至于吧？连甄校尉的部队也要杀？&rdo;

审配沉着脸道：&ldo;岂止甄校尉，城内所有与田丰有关系的将领，都要给我拿下。你仔细想想，强弩究竟从何而来？甄俨的部队为何突然跑去监狱附近？那些士子为何突然鼓噪？这一切表面上皆无联系，可凑到一起，你们还看不出端倪吗？解甲归田，解甲归田。他们的目的，根本是为了田元皓啊！&rdo;

审荣急忙领命离去。审配负手而立，表情却看不出欣喜或愤怒，只是喃喃说道：&ldo;田元皓在冀州第二人的位子上太久了，难免会豢养一些死士。我知道，这些人一直在寻找时机，救出他们效忠的主子。&rdo;

辛毗闻言，脸色如灰。田丰在河北经营这么久，跟他有关系的将领何止几人十几人。审配这道命令一下，邺城可要着实乱上一阵了。他看得出来，审配未必真的相信所有人都参与到这个阴谋里来，他只是借机削弱南阳一系的力量罢了。

&ldo;南阳和冀州虽然是死敌，但一向出手都很有分寸。审配现在下这么重的手，莫非是前线生了什么变故，才让他如此急切。&rdo;

想到这里，辛毗的视线越过审配，看到他身后扔着的那几份战情文书，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邺城在这一天陷入了一场大混乱。开始时是非冀州籍的士子带着他们的仆役与邺城卫爆发了冲突，然后袁府卫队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去，紧接着几支城防部队也加入到混战中来。甚至许多在城里的平民与即将被驱逐的流民也趁机啸聚游走，到处抢劫放火。邺城里的大户人家不得不紧闭府门，静等着军队平乱。可他们完全不知道哪边才是军队，不只一家人看到，穿着同样服饰的袁军士兵在街上互相砍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句话在今天的邺城被无数人问了无数次，可惜没人能回答他们。而唯一知道答案的几个人，现在的处境都不太妙。

非冀州籍的士子们在邺城卫前与甄俨的部队打了一场仗，前者虽然战斗力不足，人数上却有优势。不过这个优势在邺城卫和附近几支巡逻部队赶到以后便消失了。柳毅和卢毓见状不妙，喝令所有人一齐冲破甄俨部队的阻挡，朝着城南的大门跑去。

卢毓在离开之前，瞥了一眼邺城卫前的空地，司马懿和那几具亲卫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书童傻呆呆地瘫坐原地，抱着脑袋拼命叫喊。他正想要不要过去把那书童救走，可这时柳毅跑到他身边大吼道：&ldo;老卢，还愣着干吗？敌人又冲过来了！&rdo;卢毓只得收敛心神，朝前跑去。

&ldo;毕竟只是一个书童，等见到刘和，跟他道个歉，再赔他几个便是。&rdo;卢毓心想，他忽然心念电转，&ldo;莫非那一箭，是刘和所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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