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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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ldo;刘局这回没什么意见吧？&rdo;

&ldo;今天你做主。&rdo;

&ldo;好。&rdo;我朝后座用力靠去，战意昂然。

我们去的地方，是上次五脉聚餐之处。此时饭桌上坐了一圈人，和上次出席的成员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沈云琛和刘局都不在。这样一来，五脉老一辈儿的人全都缺席了，剩下的都是中青代。

上次就在同一个地方，这些人回绝了我请求协助的要求。如今细柳营覆没的事传出来，他们都有些尴尬和心惊。今天的饭局，打的名目是迎接我顺利回京，他们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全数到场。

我入座之后，先拿起一杯酒，说我迟来了，先罚一杯。不待他们举杯，我一仰脖，先一饮而尽。然后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说这第二杯酒，是为了祭奠刘老爷子，然后又一饮而尽。席间这些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知道我这一次召集家宴，搞不好是个鸿门宴。

我搁下酒杯，酒意微微上头，眼睛扫视一圈，沉声说道：&ldo;细柳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吧？老朝奉手底下五个山头，已经被我干掉了一个半。虽然其中波折甚多，但总算是邪不胜正。上次跟各位说过，五脉的道，总得有那么一两个人去坚持，如今我也算履行了诺言。&rdo;

众人都没吭声。他们只知道我前一段时间不在北京，没想到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来。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通信录复印件，往桌子上重重一丢：&ldo;这是我在细柳营里找到的通信录，里面记载着不少和老朝奉有瓜葛的人……&rdo;说到这里，我声音放缓，眯着眼睛往四周看去，有些人流露惊讶，有些人面色惶然。

&ldo;……我仔细看过了，里面有那么几页，是对咱们五脉的污蔑，已经给扯掉了。各位倒不必担心。&rdo;

说完我拍了拍通信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座的没人相信我是销毁证据的活雷锋，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要挟‐‐你们谁敢不服，就当老朝奉的同党论处。

之前我若这么威胁，他们不会当回事。但我挟大破细柳营之威，气势便大不相同。

其实那通信录里到底写了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这不妨碍我拿出来唬人。只要话说得含糊点，心虚的人自然会往自己身上联想。

我双手撑住桌子，一字一句道：&ldo;眼下国家正在督办细柳营这件大案，宜将剩勇追穷寇。我希望诸位群策群力，跟我一起把这只制贩假赝文物的黑手彻底斩断，履行五脉的责任。&rdo;

我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从前的事，咱们既往不咎，但接下来都得好好配合我，跟老朝奉大干一场。众人虽然还未表态，可个个盯着那本重逾千斤的通信录，没人表示反对。

这时一个人不阴不阳地插口道：&ldo;哟，刘老爷子尸骨未寒，就有人想要夺权了？&rdo;

我抬头一看，认出来了，也是个熟人，正是药家兄弟的二伯‐‐药有光。药有光叼着根香烟，抱着手臂，歪着脑袋一脸不屑。

&ldo;药二伯，您什么意思？&rdo;

&ldo;我说啊，有人想学康熙擒鳌拜，这不是笑话嘛。&rdo;药有光这张嘴还是挺犀利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就是比喻有点不伦不类。

我和颜悦色道：&ldo;药二伯，您误会了。我不是支使诸位，就是想让大伙儿一起使劲儿，趁着这个机会把赝品行业给打残，这对五脉也是好事。&rdo;

&ldo;大道理我是不懂啊，反正我问心无愧。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别把我们药家扯进去。&rdo;药有光翻翻白眼。

我知道药有光肯定不是老朝奉的人，这号货色人家看不上。我笑了笑：&ldo;那个子玉造鳝鱼黄蛐蛐罐，您玩赏得可尽兴？&rdo;

药有光一听，香烟&ldo;啪嗒&rdo;一下掉在地上，表情跟看见鬼似的。

他去药来的别墅拿子玉蛐蛐罐的事儿，本以为做得机密，只有他和他儿子知道。他可万万想不到，当时我和药不是就在隔壁，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我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ldo;东西可得收好，不然露了白，家里人可不好交代啊。&rdo;

药有光面皮涨得紫红，一股气憋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听方震说了，&ldo;三顾茅庐&rdo;事件发生后，药家跳得最凶的，就是这位药有光，扬言一定要严惩药不是。后来忽然不吭声了，很有可能是被药不然威胁了一下。现在他居然还敢转过来欺负我，我得当面教训他一下。

我们俩对视半天，最后药有光还是认了怂，垂头丧气地从地上捡起烟，在烟灰缸里碾了碾，然后一甩手：&ldo;行了行了，都听你的，成了吧？&rdo;我给他恭恭敬敬倒了一杯啤酒：&ldo;药二伯从善如流，功莫大焉，以后得多帮衬帮衬我们这些小辈。&rdo;

倒完了酒，我环顾四周，表情转冷：&ldo;诸位还有什么意见，不如一起提出来吧。&rdo;

挑事儿的药有光被我一顿棍棒狠狠敲了回去，这些人噤若寒蝉，哪里还敢说什么？药不是说得对，这些家伙，果然都是属鹌鹑的，吃硬不吃软。

我微微一笑：&ldo;既然如此，那祝咱们旗开得胜，还古董行当一个朗朗乾坤！&rdo;我正要敲钉转脚，把这件事定下来，忽然门外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声：&ldo;家里这么大事，怎么都不叫我呢？&rdo;

一听这声音，席上倒有一半人喜上眉梢，仿佛盼来救星似的。我回头看去，看到一个老太太出现在门口，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鹦鹉绿的旗袍，双耳垂环，脖下一圈玉链，双手都戴着祖母绿扳指，珠光宝气，富贵逼人‐‐正是青字门的沈云琛。

我连忙起身，去搀她入座：&ldo;您怎么来啦？&rdo;沈云琛斜了我一眼：&ldo;我怕有人自作主张，从上海匆匆赶回来了。&rdo;她说话京字京韵，跟唱大鼓似的，中气十足。

我心里一阵打鼓。方震在召集家宴的时候，跟刘局打过招呼，刻意不让老一辈的出席，这样我才好控制场面。沈云琛居然出现在这儿，说明刘局没挡住她。以她的身份，那可就没我说话的份儿啦。

在座的人重新蠢蠢欲动起来，药有光一脸得意，等着看我的笑话。沈云琛扫了一眼桌上的通信录，把它重新搁回去：&ldo;小许，新闻我看了，你做得不错。这本通信录，确定是真的？&rdo;

&ldo;是真的。&rdo;我毕恭毕敬回答。沈云琛把通信录交还给我，面无表情道：&ldo;我在这给大家表个态，这几年是五脉发展的关键时期。虽然如今刘老爷子不在了，但改革的方向不能变。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容许有任何节外生枝的麻烦。&rdo;

说完这话，沈云琛一指我：&ldo;小许，对付老朝奉的事儿，接下来你全权处理，老婆子给你兜着底。谁要是阳奉阴违，让他来找我说话。&rdo;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举座皆惊。所有人包括我都糊涂了，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吗？怎么旗帜一变，成了挺许的旗手了？我有点惊讶地看着沈老太太。我记得上次家宴，她还反对把事情搞大，说&ldo;此事牵系太广，还须从长计议&rdo;，为何忽然转变态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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