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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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免了，我们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do;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ldo;那好，我换个词，咱们谈笔交易如何？&rdo;

&ldo;我可没心情跟你谈。&rdo;我一口回绝。药不是说过，一切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能要。老朝奉要跟我交易，背后一定有大阴谋，绝不让敌人如愿。老朝奉早料到我的态度，他淡淡道：&ldo;小许，你还是听听吧，不然木户小姐可不会开心。&rdo;

&ldo;你说什么？&rdo;我大吃一惊，手机差点没握住。

话筒里忽然传来了木户加奈的呜呜声，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然后又换成了老朝奉的声音：&ldo;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吧？&rdo;我愤怒地吼道：&ldo;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rdo;

老朝奉没说话，似乎在不急不忙地等着我的回应。事关木户小姐的生死，我别无选择，只得咬紧牙关道：&ldo;好，谈！你说！&rdo;

老朝奉道：&ldo;我这个交易，是关于那五件青花人物罐的。&rdo;

我心里一动，&ldo;尉迟恭单骑救主&rdo;刚刚被摔碎，他就打电话过来了，这前后一定有牵连。

&ldo;我想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当年许信归国，击沉了福公号，然后把牵星坐标藏在五个青花人物罐里。现如今&lso;尉迟恭单骑救主&rso;已毁，真是让人惋惜。你我手里，都残缺不全，不妨互通一下有无。&rdo;

老朝奉的这个提议，有点意思。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目前我手里得到的，有&ldo;细柳营&rdo;&ldo;鬼谷子&rdo;和&ldo;三顾茅庐&rdo;的三句话。老朝奉手里，却不知道拿到了多少。但他既然提出交换，说明我至少有一个坐标是他未掌握的。

不过我没急着开口，等着他的下文。

他继续说道：&ldo;我对小许你，从来都实话实说。如今在我手里的，除了&lso;细柳营&rso;和&lso;鬼谷子&rso;之外，还有老郑家的&lso;西厢记&rso;，这都要感谢郑教授。&rdo;

&ldo;郑教授……&rdo;

&ldo;不错，当年药来去长春的故事你也知道。其实&lso;西厢记&rso;并没有失踪，被郑安国妥藏在了某处，只有他跟他儿子知道去处。多亏了郑教授记忆力好，这么多年一直没忘，把它献给了我。&rdo;

听老朝奉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ldo;西厢记&rdo;的下落，郑教授从小就知道，可竟然谁都没告诉，连药来都不知道。直到投靠老朝奉后，他才吐露出来‐‐这老郑家的人，到底有多疯魔啊？！他爹为了件瓷器能把救命粮给舍了，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爹妈饿死在身边，自己奄奄一息，居然也死藏着秘密不肯说。即使被药来救下带回北京，他也只字不提，就这么隐忍了几十年。

郑家基因里的疯狂和固执，真是叹为观止。

可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大问题。

&ldo;没有尹银匠的&lso;飞桥登仙&rso;，你怎么打开那罐子？&rdo;我问。

老朝奉呵呵一笑：&ldo;因为那个罐子，从来就没修补好嘛。&rdo;

&ldo;什么？&rdo;

&ldo;那五个青花人物罐，早在民国二十年就被打开过，随后重新修补好了四个。唯独&lso;西厢记&rso;这罐子，却没来得及修补。&rdo;

我知道他没必要撒谎。药慎行既然有办法开罐，自然有办法补上。只不过修补极费时间，他只来得及补了四个，就失踪了，这不算离奇。我相信老朝奉对庆丰楼那件事，肯定还有更多情报。不过此时问他，他必然不会回答。我按捺住好奇，听他继续说道：

&ldo;总之，&lso;西厢记&rso;如今在我手里，全世界独此一份。&rdo;

我反唇相讥：&ldo;&lso;三顾茅庐&rso;在我手里，也是全世界独此一份。&rdo;老朝奉呵呵笑道：&ldo;所以啊，我们不妨互通有无。&rdo;

我大概明白他为何打电话来了。我与老朝奉各有三罐，其中分别有一罐为对方所无，我缺&ldo;西厢记&rdo;，他缺&ldo;三顾茅庐&rdo;。若是任何一方再得到&ldo;尉迟恭单骑救主&rdo;，都会占据主动优势。可这个罐子竟然惨遭不幸，两边都没得着。现在我们手里坐标残缺不全，两个人若不凑在一起，谁也别想搞清楚福公号的沉没位置。

这世事岂止是无常，简直就是讽刺！

难怪老朝奉立刻就打电话来，跟我这个大仇人交易，他别无选择。

他没有，但我有选择啊。

我冷笑道：&ldo;坐标的事，我可不急。我又不急着捞出福公号，只要让你捞不到就够了。&rdo;

老朝奉似乎对此早有成算：&ldo;呵呵，小许，你还是太小看现代的海洋勘测技术了。我实话告诉你，凭现在日本的技术实力，只要锁定大致区域，就一定能找到沉船位置，只是时间花费多少而已。现在你跟我交换坐标，我呢，能省点麻烦；你呢，能争取到和我同一个起跑线。咱们各握四个坐标，公平竞争，各自凭本事去捞‐‐再这么拖下去，只会对你越发不利。&rdo;

我沉默不语。他果然是只老狐狸，句句都砸在了关键之处，逼着我按他划下的路走。

&ldo;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坐标是真是假？&rdo;我问。

&ldo;这五个坐标，彼此之间都有关联。如果其中一个坐标是假的，跟其他几个根本对不上榫头。你身边想必也有高人通晓牵星术。交换之时，让这些专业人士去验证就是了。&rdo;

老朝奉几乎要把我给说服了，我忽然觉得对面有动静，略一抬头，看到药不是举着一张白纸，上面有他匆匆写的四个字：&ldo;三顾茅庐&rdo;，旁边还加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略一思忖，便知道他是什么用意，遂对着电话开口问道：&ldo;既然&lso;三顾茅庐&rso;对你也有用，当初为何要在杭州把它毁了？&rdo;

我原来就隐隐有这个疑问。老朝奉拼命搜集坐标，每一个青花罐都很重要。可他在杭州的架势，真可称得上是处心积虑，又是曾小哥布置家具机关，又是郑教授买通小孩，似乎不砸碎瓷罐誓不罢休。

老朝奉哈哈大笑起来：&ldo;我来问你，这么大一罐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百片，结果恰好藏有坐标的那部分，碎成一整块，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rdo;

我愣住了。

对啊，一个罐子摔碎，哪有那么巧，把坐标摔成一块，不多也不少。我之前觉得是有点巧合，可并没往深里去琢磨。

&ldo;小许，你金石专业不错，瓷器还是了解得太少哇。&rdo;老朝奉语重心长，&ldo;你没注意过那青花罐的开片纹路吧？&rdo;

老朝奉说的没错，我确实只关注那些青花罐的纹饰，寻找釉囊衣，还真没注意过釉面开片的形态。

开片是烧制瓷器时釉面开裂的裂痕，最初是技术缺憾，后来反成了瓷器魅力的一部分，还细分成诸如网形纹、梅花纹、蛇纹、蟹爪纹、百圾碎等等。后人烧制瓷器，有时还故意烧出开片。我一直觉得这个只有鉴赏上的价值，所以并未过多关注，也没认真研究过。

经老朝奉这么一提醒，我连忙把木户加奈的那套老照片翻出来，仔细去看。那个三顾茅庐罐上，釉面呈鱼子纹状，但在诸葛亮胳膊周围有一圈不太起眼的细fèng纹，恰好围着衣袖转了一圈，其围成的形状，恰好是药不是捡到的那枚碎片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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