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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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没有交代身后事，我想不是因为安排妥帖，而是尽是担忧，言之不尽。

&ldo;天下至大，宗社至重，执契承祧，不可暂旷。皇太子可于柩前即皇帝位，其服纪轻重，宜依汉制……军国大事有不决，兼取天后进止。&rdo;

遗诏宣读之时，武后已经换上素缟，不施粉黛，眼里的泪水早已消失不见，那副威严面孔依旧叫人生畏，她跪在众人之首，下来才为皇太子、豫王旦、赵王昊……

第43章第四十二章

太子李显继位，从他成为我兄长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憨厚笨拙的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虽然他也为高宗的死而悲伤，但我看得出他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得到上天垂青，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哥哥们都无福继承皇位，只有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ldo;日后你我兄弟同心，治理天下，愚兄还要弟弟们多多提点。&rdo;高宗下葬之后，李显约我和李旦小酌一番。不同于往日，李显似乎还真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刚入席便举杯对我和李旦说道。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和李旦连忙起身回敬，&ldo;日后定然为陛下尽心尽力，马首是瞻。&rdo;

&ldo;哎!&rdo;李显长叹一声。&ldo;如今我也只有你们了，朝中大臣只知对太后唯命是从，哪有人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rdo;

李显当太子时武后早已大权在握，朝中亲信无数，如今李显虽然当了皇帝，还是摆脱不了武后在朝中的影响，何况又有一纸遗诏，武后干政名正言顺。

&ldo;三哥。&rdo;我习惯了这个称呼。&ldo;忍吧，我们还年轻，熬过母后，这天下终归还是姓李。&rdo;我早知道武后称帝的结局，我深知我们无能为力。

&ldo;朕想当个好皇帝，成不了祖父的皇图霸业，也不能愧对列祖列宗。朕知道朝中大臣都看不上朕，论文朕不及弘，论武朕不及贤，可这当皇帝，朕一定不如他们吗?&rdo;几杯酒下肚，李显已经有了醉意，几句话说完竟然落下几滴泪来。

&ldo;朕要重用你们，你们要和朕一起，把这朝堂夺回来，这天下是我们李家的天下，他人谁也别想染指。&rdo;借着醉意，李显竟也豪气万丈，我一时被他感染，我是否能改变历史，这个念头又一次涌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酒过三巡，我也有了醉意，一阵风吹开殿中帷帐，我隐约看见帐后坐着一个妇人，酒立刻被吓醒了一半，细细一回想，那面容十分眼熟，离开之时才想起，那不是皇后韦氏吗?

离开时夜已经深了，我无意回府，索性摇摇晃晃的去了婉儿那，隔着门望见婉儿那里灯火通明，想来她还没有休息。

&ldo;婉儿。&rdo;我隔着门喊道。

门很快打开了，婉儿见是我皱了皱眉，嫌弃道：&ldo;满身的酒味，殿下现在越来越不像样子。&rdo;我推开婉儿搀扶着我的手，跌跌撞撞的自己走进去，将桌上慢慢的文书推开，爬在桌上。

我就这么昏昏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婉儿将我推醒，强行扒了我的衣服，给我沐浴。我惬意的靠在浴桶里，任由婉儿为我擦拭。

&ldo;婉儿，你说父皇的遗诏里，为什么会有让母后裁决军国大事那一条?&rdo;我半醉半醒，百思不得其解。

&ldo;殿下想听真话?&rdo;婉儿反问。

&ldo;那是自然。&rdo;我答道。

&ldo;恕婉儿无礼，知子莫若父，殿下们如何他心里最清楚，太后终归是李家的媳妇，把天下交给太后总好过大权旁落于外人，太后会老，陛下也会长成一位合格的帝王。&rdo;婉儿越来越像一位骄傲的公主，昔日寄人篱下的自卑在武后的身边慢慢的洗去。言语中的这份从容和自信越来越像太后。

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用一个知道历史结局的人的眼光看待太后，此刻普天之下，哪个人会料到太后会是以后的女皇，此时她本人都未必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如果我们赌一把，鹿死谁手是不是未成定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心满意足。

&ldo;殿下在想什么?&rdo;婉儿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没等我回答，又继续道：&ldo;人人都以为先帝软弱好色，婉儿这些年在太后身边所见却非如此，先帝的谋略，有时更甚太后几分，有些事不是先帝受太后蛊惑，而是借太后清除异己。太后和先帝的关系远远不是殿下所以为的，他们的默契也不是殿下能理解。这话婉儿只对殿下一个人说，请殿下相信先帝。&rdo;

我冷笑道：&ldo;怕等不来归政于显，这天下早就连姓都改了。&rdo;

婉儿也不争辩，拉着我走出寝宫，站在一处宫殿的高台上俯视众宫阙，&ldo;殿下看到太后的寝宫了吗?此刻灯火依旧通明，太后娘娘还未就寝，婉儿今夜无须当值，但凡值夜之时，都能见太后娘娘披星戴月处理奏章，即便就寝，也是辗转反侧思量天下大事。殿下再看那边，那里是圣上的寝宫，殿下也从那里来，此刻圣上恐怕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呼呼大睡了吧。殿下自己说，这天下应该交给何人?&rdo;婉儿的双眸深邃如星辰，冷冷的看着我问。

我一时词穷，结结巴巴道：&ldo;可……这天下姓李，是浴血高祖太宗打下来的江山，李姓子孙自然是这天下之主。&rdo;我越说声音越低。

婉儿的目光柔和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ldo;殿下所言极是，可这天下百姓要的不是正统皇室，而是吃饱穿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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