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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她站起身来。&ldo;不会的，这天底下，能做女皇帝的只有一个。&rdo;

&ldo;婉儿，武三思已经死了，其他的武家子弟，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会善待他们。&rdo;这场近二十年的争夺，没有赢家。说来讽刺，我想起我也曾经这么答应过她，说忠于母亲，但却是我逼母亲退位寂寥离世，说保全武三思，武三思今日也做了刀下鬼。

&ldo;今日太子殿下喊叫着要杀婉儿时，婉儿回想了下这些年来，做尽了无用之功。祖父父亲之仇未报是不孝，辜负武皇临终重托是不忠。与殿下有始无终是无情，周旋各方左右逢源是无义。我自作聪明以为能两全，到头来不过是把水搅的更浑。如今坐在这儿，倒真有些遗憾，让太子砍下我的头颅，也不是坏事。&rdo;她说着话，身子在微微着颤抖，胸口因为情绪的波动而起伏着。

&ldo;若不是为忠孝，当初你便不会去武皇身边，后来也不会嫁给武三思，我们岂会是这样的结果?要不是为情义，武皇在位时你无须维护李家，三哥复位时你也无须保全武家。不是你借皇太女一事离间韦后和李重俊，今日城门上挂着的大概便是我的头颅。&rdo;看似她最无情，实则是任何一方她都有情，才会陷于困局。我们的姓氏和血缘决定了我们的立场，只有她，艰难的站在我们之间，与哪一方都有千丝万缕的纠缠。

她的眼睛望向别处，避开我的目光。&ldo;人心并非如你所想那样善良，我所作所为多是为私欲考量，武皇在位时，我与你们李家子弟暗通消息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与你无关。至于皇太女一事，若知道三思会命丧于此，我是断然不会这样做。&rdo;

&ldo;既然是为私欲考量，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让我念着你的情，对你来说不又是一条后路吗?&rdo;我反驳到。

&ldo;殿下，如今你已是弃子，不会再是我的后路。大概明日韦后就会找人彻查，殿下去挑唆李重俊的事也会败露。&rdo;她冷冷的说道。

&ldo;让他们父子陪葬，我死而无憾。&rdo;我此生已经尽是遗憾，我回想着往昔种种，到底是走错了哪一步?我和婉儿竟成了今日的结果。

她猛然拔出我腰间的佩剑，架在我肩上。

我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反而淡定下来。&ldo;你动手吧，杀了我就能给武三思报仇。&rdo;我全然不顾剑刃，向她逼近一步。那句若知武三思会命丧于此，她断然不会这样做的话锋利过剑刃，扎在我心上。

她将长剑扔置于地上，发出惊心的声响。&ldo;想活命的话，赶在韦后对你下手之前，请旨外放吧，圣上还会念着兄弟情。&rdo;她在气头上，语气不善。

&ldo;我只想死在长安。&rdo;杀了武三思，我也值了。剩下的，我相信等得到太平和隆基去解决。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也许一死我就可以回到我的时代，但如果不能呢?我就这样死去吗?

她没说话，手覆住前额，心烦意乱的坐到一边。

&ldo;这回李重俊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要怎么办?&rdo;见她不说话，我开口问道。原本她鼓动李裹儿做皇太女，只打算让李重俊与韦后生嫌隙。凭她的聪明也可以敷衍过去，只是如今闹出了政变，小事便成了大事。

她抬起头，若有所思。&ldo;他今日气势汹汹的要杀我，反而救了我，洗清了我的嫌疑。&rdo;

我点点头，&ldo;我还有句话想问你。&rdo;此刻我俩已经冷静下来，也没有气力再去争吵，语气缓和了不少。&ldo;你刚才说，如果知道武三思会死，断然不会那样做，是真心吗?&rdo;我虽直视着她的眼睛，却问的没什么底气。

&ldo;时至今日，你还对此耿耿于怀，要争出高下吗?&rdo;她问我。

&ldo;我眼下计较的，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以免我哪天人头落地，也没猜出答案。&rdo;我过去是相信的，相信她只是念着武皇的恩情，对武三思百般维护，后来我也明白，武三思对她的好成了她心里的负担，带着这份愧疚她在补偿他。可又有的时候，我看着她为他做了那么多，我心里也开始怀疑。

&ldo;我过去也曾问过殿下同样的问题，诸王叛乱时，殿下若早知道崔璧斐一死，武皇便会让你假死，隐去身份与我远离纷争，你会放任武皇杀了崔璧斐吗?&rdo;她也直视着我。

我躲开她的视线，&ldo;我不会，我对崔璧斐有情，却并非情爱之情。但牺牲她的性命来换我做不到。&rdo;这话是我的心里话，世上的事总难两全，我最渴求的便是和婉儿一起隐居山林，可用无辜的人的性命去换，这太沉重，我余生也会为此难安。

&ldo;除了情爱，这世上还有道义。为一人负尽天下人，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rdo;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发白手也在打颤。我递上旁边的热茶，她接过来抿了一口。

我笑了笑，&ldo;我明天便请旨外放。&rdo;

她点点头，&ldo;我要你做一件事。&rdo;

&ldo;什么事?&rdo;我问。

&ldo;你若还没离开长安，我要你对着三思的灵柩磕三个头。&rdo;她将滑落的外衣重新披好，看着我说道。

&ldo;我做不到。&rdo;我不加思索便拒绝。

她也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ldo;你为李家死去的子弟报仇，杀了三思父子无可厚非。三思待我情深意重，我要你去给他磕头也是合情合理。我自然不会让你白白磕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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