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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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之母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拉米那恭敬地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ldo;堂娜，拉米那听从您的号令。&rdo;&ldo;堂娜没有什么号令。&rdo;拥有小女孩外表的年长血族让拉米那伸出左手。她捏着那只手反复端详。&ldo;你没把戒指给他？&rdo;她问。&ldo;……啊？&rdo;堂娜用修剪得完美无瑕的指甲敲了敲拉米手指上所戴的蓝宝石戒指。&ldo;这个。你怎么不送给他？难道你不喜欢他吗？&rdo;拉米那苍白的脸上蓦然腾起一道红色。血族将自己的戒指赠予他人，尤其是赠予人类，就表示此人拥有了他不变的情谊，要么是坚定不移的友情，要么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拉米那从来没有把戒指送给过什么人。&ldo;我……我喜欢他，可并不是……&rdo;拉米那罕见地期期艾艾地说，&ldo;我们是工作上的搭档，也是……朋友，我并没有……那个……&rdo;他越说，脸上红晕就越多，堂娜&iddot;伊莎贝拉觉得现在去挤一挤，准能挤下来几滴红汁。&ldo;好啦。&rdo;堂娜故作不在意地丢开拉米那的手，&ldo;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卡尔文可是个人类，人类呀‐‐&rdo;她拖长声音，&ldo;‐‐生命脆弱又短暂，先不提他活不了几十年，说不定明天他就染上热病一命呜呼了‐‐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rdo;拉米那觉得血族之母的思维有点跳跃。&ldo;是疾病导致的。他小时候是可以看见的，但是因为患病，双目失明，他父母负担不起治疗费，又不想被残疾的儿子拖累，就把他丢弃了。&rdo;&ldo;噢！人类中也有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rdo;堂娜叫道，&ldo;如果他们是血族，对子嗣不管不问是要受重罚的！&rdo;&ldo;堂娜……&rdo;堂娜话锋一转，&ldo;你为何不把他转变成血族？这样他不仅拥有强健的身体，漫长的寿命，还能重获光明。他从没见过你的模样，对吗？&rdo;她捧着拉米那的脸，轻轻摇晃，&ldo;我的拉米那这么英俊帅气，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迷上你。&rdo;拉米那拉开她的手。&ldo;堂娜，这个我说了没用，要卡尔文自己同意才行。他没有转变成血族的意愿。&rdo;&ldo;噢，多么可惜。他是个又乖又可爱的好孩子，要是我膝下能添一个这样的子嗣该有多好。&rdo;堂娜&iddot;伊莎贝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ldo;咯咯咯&rdo;地笑成一片。她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让拉米那有点动心了。堂娜喜欢这样的行动，这里施点力，那里施点力，然后悠闲地坐在山峰上笑看雪球自己滚成一大团。&ldo;好了，我说完了，你去吧。&rdo;她装作厌倦地摆摆手，&ldo;明天早上准备好马车，送我去火车站。&rdo;&ldo;是，堂娜。&rdo;拉米那谦卑地退下。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今天堂娜的话怎么好像别有深意啊？可惜道行差得太远，他怎么猜都猜不透。※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堂娜&iddot;伊莎贝拉便向布莱克庄园的众人告辞。卡尔文和拉米那送她到庄园外，她亲吻了两名年轻人的面颊，登上马车，从窗户里朝他俩挥舞手绢。驾车的是卡尔文贴身的仆人，从亚当的时代起就服侍他们一家，知道卡尔文的工作和堂娜的身份，嘴巴也严，是个能信得过的人。卡尔文和拉米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向她挥手道别，直到堂娜钻回车厢里。他们仍并肩而立，吹着晨风。过了一会儿，卡尔文说：&ldo;你还没告诉我富恩特&iddot;埃斯特拉的父母是谁。&rdo;&ldo;他叫巴蒂斯特&iddot;拉尔热。&rdo;拉米那回答。&ldo;这名字好耳熟啊。&rdo;&ldo;他是弗吉尼亚的奴隶主，在维护奴隶制的血族中，他是最激进的人之一。不过他并不像那种随意繁衍后代，却又管生不管养的人。&rdo;&ldo;也许他是一时糊涂，转变了富恩特&iddot;埃斯特拉后又后悔了，但是不忍心杀他；也许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目的。&rdo;拉米那转过头，凝视卡尔文的侧脸：&ldo;目的？&rdo;&ldo;我翻看了最近一段时间守望者总部发来的密函，南部地区新生血族的犯罪率提升很快，好像突然之间就冒出了一大堆新血，他们的父母不知在忙些什么，对他们的行为不管不问。&rdo;拉米那不安地说：&ldo;值得留心。&rdo;&ldo;我想我们应该去见见那位共和党的朋友，为他的选举出一点儿力。&rdo;&ldo;你希望他当选？&rdo;&ldo;当然。借由他的手，奴隶制的历史将会划下句点。变革的雨云已经在这个国家的上空集结，只差一道霹雳，风暴就将横扫整个国度！&rdo;※这一天，小托马斯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去中转站取信。他的挎包里放着一叠信件，骑着马儿疾步返回庄园。半路上，他遇见了一辆从庄园驶出的马车，驾车的是布莱克家的老仆人。小托马斯骑在马上向他脱帽致敬，他也脱下帽子同他致意。这么早，他要去哪儿？卡尔文主人差他去城里办事吗？不过这不是小托马斯该关心的。他策马同那马车擦身而过，没行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女孩的喊声。&ldo;喂！你！那个小孩！你等一下！&rdo;小托马斯勒住缰绳，调转马头。马车车厢的窗户&ldo;砰&rdo;的一声被推开，一个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小托马斯认出她是庄园接待的那位贵客‐‐堂娜&iddot;伊莎贝拉。这女孩的年纪明明比他还小，怎么能管他叫小孩呢！不过她是客人，小托马斯就暂且让她一让好了。黑人少年让马儿停在马车边，摘下帽子，打趣地说：&ldo;有什么吩咐，小姐？&rdo;伊莎贝拉上下打量着他，说：&ldo;我问你，你敬爱你家主人吗？&rdo;&ldo;您这说的叫什么话！我当然敬爱卡尔文主人了！&rdo;小托马斯说。&ldo;哦？我听说他和他养父曾救过你父母，倘若你有机会，你会报答他的恩情吗？&rdo;&ldo;当然！主人对我们一家恩重如山，他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rdo;&ldo;嗯。&rdo;伊莎贝拉点点头，&ldo;我相信你所言非虚。拿着这个。&rdo;她从手上脱下一枚蓝宝石戒指，递给小托马斯。黑人少年哪里见过这样的珠宝！他捧着戒指，双手发抖。&ldo;您……您是要把这个赏给我吗？&rdo;&ldo;笨蛋！&rdo;堂娜&iddot;伊莎贝拉赏了他一个爆栗，&ldo;我让你保管它！保管！你懂吗！&rdo;&ldo;是是是，我懂我懂。&rdo;&ldo;你听着，我是从墨西哥来的。你知道墨西哥是什么地方吗？&rdo;堂娜&iddot;伊莎贝拉一挥手，&ldo;沙漠，仙人掌，刀头舔血的匪帮，还有专施黑巫术的巫婆。&rdo;她用恐怖的低音说，&ldo;我让巫婆在这枚戒指上施了魔法，假如你敢独吞它，背叛我，那么你的手就会溃烂，烂到骨头上，然后你就再也没有手了，只剩一双白骨架子！&rdo;小托马斯哭丧着脸：&ldo;小姐，我不要这个了，行吗？&rdo;伊莎贝拉一拍窗框：&ldo;你刚才不是还说愿意为卡尔文主人上刀山下火海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rdo;&ldo;我我我……我当然没说假话。&rdo;&ldo;那你怕什么！只要你不背叛我，你就不会有事！&rdo;&ldo;真的吗……&rdo;&ldo;当然！&rdo;堂娜&iddot;伊莎贝拉又赏了他一记爆栗。小托马斯捂着红肿的额头，眼泪汪汪：&ldo;小姐，您到底要我做什么呀？&rdo;&ldo;俯耳过来！&rdo;黑人少年把耳朵贴过去，堂娜&iddot;伊莎贝拉在他耳畔低语道：&ldo;你的主人在从事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他遇到了什么大难，那么你就拿出这枚戒指……&rdo;她详细地吩咐了一通，问少年记住了没有，托马斯点头说&ldo;记住了&rdo;，她又让少年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满意地点点头。&ldo;不错，还有点儿用。&rdo;黑人少年拿着戒指：&ldo;可是小姐，这真的……&rdo;&ldo;我让你做，你就照做！这也是为了你的主人好，明白了吗！&rdo;&ldo;明白！&rdo;堂娜&iddot;伊莎贝拉钻回车厢里，在自己的行李中摸索着什么，然后再度出现在窗口。她把一枚银币丢给小托马斯。&ldo;拿着，这才是赏你的。正宗的西班牙银币。&rdo;小托马斯受宠若惊。&ldo;小姐，这太贵重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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