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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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对你们失去亲人一事表示哀痛。&rdo;埃德加说，&ldo;不过请诸位放心，我是个讲信义的人，既然你们上了我的船，我就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平安，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不能伤害你们。&rdo;&ldo;万分感谢，彭斯先生。&rdo;艾萨克真诚地说，&ldo;您如此仁义的举动，应该受到世人的赞颂。&rdo;埃德加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ldo;那些都是虚名，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真实的。&rdo;&ldo;容我问一句，彭斯先生，您的这条秘密路线已经拯救了多少人？&rdo;埃德加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ldo;多少人？我也记不清了。有像你们一样的犹太人，有法国的爱国人士，有英国的士兵，甚至也有德国人。我记得有一个被我送走的德国记者，他因为发表抨击希特勒的言论而遭到迫害。离开布雷斯特的时候，他流泪了。他为他满目疮痍、遭恶人把持的祖国流泪。&rdo;埃德加举起一只手，指着那逐渐远去的大陆，&ldo;&lso;可怜的祖国！它简直不敢认识它自己。它不能再称为我们的母亲，只是我们的坟墓。3&rso;太多的无辜者惨遭屠戮，以至于人们都习以为常了。&rdo;瑞秋说：&ldo;葬钟敲响的时候，谁也不再关心它是为谁而鸣。善良人的生命往往在他们帽上的花朵还没有枯萎以前就化为朝露。4&rdo;&ldo;对，就是这样，亲爱的小女士。&rdo;下弦月此时又躲进了云层里。海上一片黑暗，还浮起了一层薄雾。埃德加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夜空，道：&ldo;海上风大，我们还是进船舱吧。几位要不要吃一些夜宵？我的厨师来自法国巴黎，手艺绝顶。希望三位能赏个脸。&rdo;&ldo;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rdo;艾萨克说。※他们进了船舱。游艇上有一间装饰豪华的餐厅，他们走进餐厅时，圆形的餐桌上已摆满了食物和饮料，舒缓的乐声从唱片机里流泻而出。一时间，他们仿佛回到了歌舞升平的年代，没有什么战争，没有什么杀戮，一切都和平得令人心醉。娜奥米喝了几口酒，然后说自己晕船晕得厉害，便先告辞，回客舱休息。餐桌上只剩下艾萨克、瑞秋和船主埃德加。艾萨克经历了漫长的颠簸和逃亡，此刻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他大快朵颐，瑞秋也差不多。他们旋风似的扫过桌上的各色美食。埃德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自己却不动刀叉，只是小口抿着一种黑红色的酒液。等两人吃饱喝足，埃德加叫人来收拾餐桌，然后送上可口的红茶和点心。自从逃离柏林，艾萨克就再也没吃得这么好过了。埃德加举着酒杯，缓缓摇动，让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残红的印记。&ldo;今夜恐怕会有一场风暴。&rdo;他淡定地说，&ldo;天气有些奇怪，乌云密布，大海却异常平静。以我多年航海的经验，这正是暴风雨的前兆。&rdo;艾萨克担忧地说：&ldo;我们还是。&rdo;他端起酒杯，啜饮着那黑红的酒液。艾萨克不寒而栗地想，那该不会是鲜血吧？&ldo;那您为什么要救我们？&rdo;艾萨克问。埃德加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有意无意地露出他尖尖的獠牙。他必是吸血鬼无疑了。艾萨克心中说。&ldo;我是一个非常穷苦的人，受惯命运的打击；因为自己是从忧患中间过来的，所以对于不幸的人很容易抱同情。1&rdo;埃德加说，&ldo;我对你们的帮助是出于全然的善意。假如您不以我的行为来评判我的好坏，而以我的种族来评判我的优劣，那岂不是同纳粹没什么两样？&rdo;艾萨克理智上承认他说得对，他非但没有做什么坏事，还对危难中的艾萨克一家伸出援手。就算他真是传说中吸食人血的魔鬼，那也一定是个好魔鬼。天使弃他们不顾，魔鬼却前来襄助。但是从感情上，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噢，哈姆雷特说得对，这时代早已全盘错乱了。艾萨克抓着桌上洁白的桌布，出乎他自己意料，心情竟慢慢舒缓下来。他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说道：&ldo;送我们到码头来的那位女士曾提过，这条秘密线路已经帮助很多受到迫害的人逃到外国。莫非这线路也是您一手建立的？&rdo;埃德加若有所思地敲打着自己手指的关节，&ldo;我只是这线路中微不足道的一环，而这条线路则是更大计划中小小的一环。现在，就在此刻，&rdo;他伸出手，指着舷窗，窗外的大海一篇漆黑，如同浓稠的墨汁，天空中翻卷着乌云，时不时有闪电的光芒从云层的间隙间透出，&ldo;这场席卷世界的战争并不只有人类参与。在这样的黑夜里，有我无数的同胞正在行动。在法国、英国、德国、波兰，在俄罗斯，在北非，在新大陆，在远东，在太平洋上，我的同胞们正沐浴着鲜血，同颠覆世界的阴谋作斗争。&rdo;他垂下手臂，转过头注视着艾萨克，&ldo;您既然乘上我的船，那么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rdo;艾萨克不由地倾身向前，想要更清楚地听见埃德加说话：&ldo;什么？&rdo;&ldo;所有的吸血鬼都分成了两个阵营，彼此之间殊死搏斗，为了能在这世界上立足，无人能置身事外。真正在幕后谋划、策动战争的不是人类，而是我的同族。他们企图通过这场战争占领世界，建立他们的理想国‐‐人类是奴隶和家畜，吸血鬼则是全能的主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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