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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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他这个人真的很妙。很可笑吧？居然说要把这里的动物养在那个树林里，他说那里不会有人去，会待在那儿的只有乌鸦。&rdo;

&ldo;乌鸦到处都有啊。&rdo;我做出了无谓的反应。

&ldo;ㄋㄠㄗㄤ。&rdo;河崎唐突地说。

&ldo;咦？&rdo;

&ldo;鸟葬呀。在不丹有种葬法，人的尸体不是放火烧掉，而是让鸟吃掉。&rdo;

我绷起脸来。虽然知识上知道有这样的风俗，或说葬礼的方法，但我仍为不明所以的诡异感到一阵寒意。或许因为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动物园，又更有临场感吧，我甚至觉得只要河崎下达指示，鸟儿们就会冲破笼子，用它们的尖喙朝我刺来。

&ldo;难道，&rdo;丽子小姐出声：&ldo;你是想那么做吗？鸟葬。&rdo;

河崎慢慢地、静静地闭上眼皮，然后很快地睁开。看起来完全就是在回答&ldo;yes&rdo;。

&ldo;骗人的吧？&rdo;

&ldo;我不想马上杀了江尻，所以我把他绑在树上，想让他被乌鸦吃掉。我用刀子刺伤他的脚，虽然不会死，但伤口会腐烂，对吧？&rdo;

&ldo;你每天晚上都去江尻那里吗？&rdo;丽子小姐继续提出质问。

河崎只有一瞬间露出&ldo;你怎么会知道&rdo;的表情，回答说：&ldo;我去看他。也给他一些食物，让他不会死得那么快。&rdo;

虽然没人开口，我们三人离开了猴山，顺着参观路线继续前进。大象出现在右手边；两头印度象规律地摇着尾巴，四处徘徊。

&ldo;那个……&rdo;我忍不住说。

&ldo;怎么了？&rdo;

&ldo;你是想让乌鸦……吃掉江尻对吧？&rdo;

&ldo;那是鸟葬。&rdo;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ldo;那不叫鸟葬吧。&rdo;我纠正他，&ldo;处理尸体的手段才叫做鸟葬吧？不对吗？江尻人还活着，所以那根本就不是鸟葬啊。&rdo;

&ldo;你说的没错。&rdo;河崎露出几乎令人炫目的灿烂笑容，简直就像是希望有人纠正自己，才故意说错的，&ldo;对啊，其实，这不是鸟葬。&rdo;

&ldo;你明白就好。&rdo;

前方传来车轮的声响，有人骑脚踏车冲过来吗？我提防着。这条游园道宽约十公尺，虽然是柏油路面，但很少看到有脚踏车会骑在动物园里。鞋子啪哒啪哒踩在地面的声响以及车轮转动的声音逐渐接近。

我们望向前方，静静等着。

迎面过来的是小孩子，一共两个人。

我先看到的是轮椅，上面坐着一名少年，短裤下面的宝蓝色袜子特别显眼。少女在后方推着他的轮椅，可能是小学高年级吧，她的表情很成熟，个子却很矮，绑成两束的头发仿佛打太鼓的棒子般甩动。

轮椅少年拼命地抱紧怀中的纸袋，少女也拼命地奔跑，弥漫着一股几乎连呼吸声都要传到这儿来的热气。

他们可能完全没工夫理会我们，一眨眼就从我们身旁冲过去。虽然看上去令人胆颤心惊，但他们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行动非常迅速流畅。

我张着嘴目送他们离去。

&ldo;看那个，&rdo;丽子小姐指着已经远去的轮椅，&ldo;那孩子抱着的纸袋。&rdo;

咦？‐‐我伸长脖子，凝目细看。少女的身影挡住了轮椅正面，正想开口问&ldo;什么？&rdo;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东西了。一条像是填充玩偶的尾巴般的东西悠悠地晃着，大概是从少年抱住的纸袋里跑出来的。

&ldo;尾巴耶。&rdo;我呆呆地低喃：&ldo;那是什么啊？&rdo;

&ldo;浣熊？&rdo;我身边的丽子小姐歪起了头一脸纳闷。

这时，河崎突然&ldo;噗哧&rdo;一声放声大笑，笑到全身都在颤动。

是因为告白了自己的罪行，所以精神大受打击？还是罪恶感生出的反作用力？我不禁担心了起来，但似乎并非如此。

河崎只是愉快地笑着，&ldo;那是小熊猫。&rdo;他说。

&ldo;小熊猫？&rdo;就算河崎这么说，我也毫无头绪，&ldo;你说那个吗？那条尾巴？&rdo;

轮椅朝出口奔去，身影愈变愈小。

&ldo;那些孩子偷了小熊猫。&rdo;河崎说。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没有一丝云朵，一大片近乎爽快的青空。

我不知道河崎在看什么。仿佛要与俯视我们的天空的蔚蓝相抗衡似地，河崎笔直地迎面望着上方。

他的眼角之所以变得湿润，应该不是笑得太用力的缘故。

【过去13】

先是&ldo;磅！&rdo;地一阵冲击，接着方向感扭曲，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转向哪边，而当下也没发现自己是被车撞到。迟了一会儿，整个身体被沉重的铁球迎面撞上的感觉才袭上来。我可能是摔到地上了。

脑中一片空白，没有声音，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张着眼睛。记忆泉涌而出，宛如浊流冲入空荡荡的房间。两岁的我、五岁的我、十岁的我、国中生的我、高中生的我、大学中辍的我、在宠物店邂逅丽子小姐的我、邂逅多吉的我。‐‐过去的一幅幅场景仿佛趁着防波堤崩坏全奔流了出来。这是我的洪水。

意识逐渐远去，就要&ldo;啪&rdo;地一声断绝时，又回来了。好似渐渐变得迟钝淡薄，又觉得仿佛被砂纸磨过般变得更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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