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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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雨越下越大，粗大的雨点儿争先恐后地砸落到地面上，&ldo;哗‐‐哗‐‐&rdo;的声音逐渐密集起来，最后连成了一道笔直的声线，敲击着这个人迹稀疏的小镇。远山的回响与周围高低错落的建筑物伴着漫天珠帘，我俩一言不发地听着雨声渐起渐落。在这样一种寂静与喧闹并存的环境中，人往往会丧失对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雨缓了下来，天也暗了下来。黄锋从墙脚的一个口袋里又取出个酒盅，斟满，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意外的是，他却没有撒手。握着酒盅，我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绷得极紧，好似把张开的硬弓，随时准备射向面前唯一的目标。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强夺不是，松手也不是，只得单膝点地，半跪半坐，伺机而动。

暴风般的杀意掠过，黄锋终于放开手。我把盏和着恐惧一饮而尽，随即就听到了心脏剧烈撞击胸膛的声音。

他不是在听雨，他是在听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经过;他也不是在沉思，他是在等待天黑;他甚至不是在向我敬酒，而是打算借机把我拽到近前……正所谓&ldo;与虎同眠无善兽&rdo;‐‐他本打算杀了我。

&ldo;你是警察，办案就办案，别问那么些无关的事。&rdo;黄锋的眉头抖动了一下，继续说道，&ldo;阿江和小八，少了谁我今天都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儿，所以，你也不要妄想我会出卖他们当中任何一个。&rdo;

我把酒杯放到地上：&ldo;不是让你出卖他们。我只想知道，我最好的朋友，都做过些什么。&rdo;

&ldo;最好的朋友?&rdo;他轻蔑地嗤了一声，&ldo;就是这个正被你追捕的&lso;最好的朋友&rso;?&rdo;

&ldo;彬杀了很多人。&rdo;

&ldo;那些人一定有必死的理由。&rdo;

&ldo;不奇怪，很多人都这么对我说。&rdo;我叹息道，&ldo;彬有他的理由去杀人，我同样有我的理由去抓他。&rdo;

&ldo;我不知道他在哪儿。&rdo;

&ldo;难道说你知道就会告诉我?&rdo;

&ldo;那你想找我问什么?&rdo;

&ldo;时天说过：姚江和阮八本是过命的交情，他俩为什么最后会反目?&rdo;

&ldo;我不知道，也一样想不通。&rdo;

&ldo;听说他俩被一路追杀到新金三角，会不会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rdo;

&ldo;你是说互相出卖么?&rdo;黄锋笑着摇摇头，&ldo;&lso;弑子&rso;行动，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刺杀任务。&rdo;

&ldo;怎么讲?&rdo;

&ldo;出发前，阮勋宋把我单独叫去吴上校的办公室，给了我一个机密指示。&rdo;

我立时猜到了：&ldo;让你们自相残杀……&rdo;

&ldo;嘿嘿，反应还挺快。&rdo;

&ldo;大概你们每个人都接到了这种&lso;机密指示&rso;吧?&rdo;

&ldo;阿江后来告诉我，他接到的指示是在撤退途中清理掉&lso;纳迦&rso;小队的所有人;而我接到的指示是：杀了间谍阿江。&rdo;

&ldo;姚江是间谍?&rdo;

&ldo;你看我像007么?&rdo;

&ldo;呃……阮八呢?他被指定去杀谁?&rdo;

&ldo;没有，大概是上面嫌他太嫩，他并没有接到任何灭口的命令。&rdo;

&ldo;其他人呢?&rdo;

&ldo;突围的时候阿兴、阿才和广成都死了。我也丢了条腿。&rdo;黄锋述说的样子很平静，&ldo;但逃往汇合地点的路上，武子、阿新还有阿勇是怎么死的，不好说。&rdo;

&ldo;姚江杀了他们?&rdo;

&ldo;就算是，他却没有杀小八。&rdo;

&ldo;你是说，既然他没杀阮八，而是一起逃往新金三角，就足以证明以这两人的交情不可能出现互相背叛的情形，对么?&rdo;

&ldo;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rdo;

&ldo;我知道，他们后来还是分开了。&rdo;

&ldo;是。阿江在那里杀了一个地方武装的首领，收编了些人;小八返回扁担山一带躲避追杀。可后来……&rdo;

&ldo;十一月二十二号，他们却不约而同去了安隆汶救你。&rdo;

&ldo;我就在那儿被人取走的这双招子。&rdo;黄锋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脸色暗了许多。

&ldo;听说二十二号那天好像很热闹。&rdo;

&ldo;嗯呵呵，事后一想，真有点儿受宠若惊。&rdo;

&ldo;说起来……我倒一直有个问题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特殊行动部队去救你?&rdo;

&ldo;你觉得861特工团培训并派遣我们出刺杀任务安了什么好心么?&rdo;

我舔舔下嘴唇：&ldo;无论能否顺利灭口，他们都打算栽赃……&rdo;

&ldo;&lso;纳迦&rso;本来就是炮灰。我们全是被利用的棋子。&rdo;

&ldo;但赤柬投降是大势所趋，与其到时候因为你这个活口打嘴架，不如根本别给越南人嫁祸的机会?&rdo;

&ldo;哼，我想不了那么多。中国人救中国人，本就在情在理。&rdo;

我抛出个比较关键的问题：&ldo;谁最先找到你的?&rdo;

&ldo;小八。&rdo;他没察觉到我的意图，手中的酒杯频繁起落，脸上慢慢流露出追忆光辉岁月的兴奋与自豪，&ldo;我是独囚，外面有不止一个警卫，还有个流动哨……他们几个倒地之前连我都没听出有人靠近。嘿!那小子脚步声轻得，跟猫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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