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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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只有知道憧憬的人，

才了解我的痛苦。

克拉拉究竟要向他倾诉什么？她又在什么样的情绪下引用她最喜欢的诗？或者她只是单纯地怀念逝去的短暂恋情？

林太郎抱着明信片，流下痛苦的眼泪。他发疯似地吻着明信片，而后借酒浇愁。明信片上没有地址，从意大利寄到德国来时，她可能已经离开那不勒斯到别的地方去了。

时光流逝。

三月九日，辗转病榻的威廉一世终于崩殂，德国进入崭新的时代。第二天，对林太郎来说，该来的终于来了，他正式接到赴普鲁士近卫步兵第二连医务队服务的命令。

林太郎镇日忙于杂务，持续单调无聊的日常生活，仅有的安慰是读书和爱丽丝。在军务空档，他饥渴地索求爱丽丝。

看着初晓人事的少女身体逐渐变化，林太郎依旧感到悲哀，却又离不开她。

六月，刚刚继位的腓特烈三世在位仅三个月就去世了，由威廉二世即位。俾斯麦申请退休，虽然获得慰留，但崭新的时代已经开始跃动。

俾斯麦和新皇帝经常意见相左，但仍继续做了两年宰相，然而实质上，俾斯麦的时代在一八八八年已然告终。帝国主义的腥风血雨正吹拂全世界，不久，威廉二世领导德国走上第一次世界大战之路。

七月五日，林太郎的留德生涯终于结束。当天傍晚。他和石黑军医监督一起离开柏林，踏上归途。一切都照章行事，当他告诉克拉拉&ldo;我做不到&rdo;时，他的命运已经决定。

与爱丽丝别离，也让林太郎感到难过。这时候，他才对这少女产生某种爱情，那是近乎虐待与怜惜的一种感情。每当他拥抱爱丽丝的时候，总是一再感到难过。虽说是爱丽丝求爱于他，但结果总是他拿爱丽丝当作安慰。如今他像世间玩弄女性的男人一般抛弃了她，逃也似地离开德国。

他悄悄留下一大笔钱，至少消解一点罪恶感。

别了，德国！别了，青春！

从火车窗凝视着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柏林街道，林太郎在心底数度呢喃。

船在印度洋上向东航进。满天星光灿烂，凉爽的海风吹过甲板。

森林太郎站在甲板上，茫然凝视幽暗的大海和耀眼的南十字星。他想着克拉拉。此刻她还在某个遥远的国度旅行吗？

&ldo;打扰一下。&rdo;

突然有人用英语跟他打招呼，林太郎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体格魁梧的英国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ldo;啊，果然是森先生。&rdo;

林太郎立刻想起：&ldo;你是布莱克公爵！&rdo;

他是那天白马城的客人之一，只是他提前离去，因此印象淡薄。

&ldo;真是巧遇啊。&rdo;布莱克改说德语，伸出厚实的手掌和林太郎相握，&ldo;你回日本吗？&rdo;

&ldo;是的。你来寻访东方的神秘吗？&rdo;

林太郎想起当天的谈话，布莱克用力点点头。

&ldo;我比好友史蒂文生早一步前来，第一个目的地是印度，之后再去日本，到时候请多关照。&rdo;

&ldo;我会欣然等待，请你观赏有鬼的歌舞伎。&rdo;

&ldo;有鬼？对了！&rdo;布莱克突然想起当天的事，&ldo;那天我走了以后，堡里发生重大事件，我后来听说时，吓了一大跳。&rdo;

林太郎心想&ldo;糟糕&rdo;，这是他最不愿触及的话题，直到现在，想到当时的一切仍会让他心痛，但是布莱克却像找到好对象似地热心追问。

&ldo;听说那个事件一直未解决，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不太清楚，你一定要告诉我。&rdo;

面对布莱克，林太郎说不出俾斯麦要他守密的话，因为布莱克差一点就从头到尾参与此事。此外，克拉拉也说过，遵守和宰相的约定未免太过自律，何况他很想知道这个英国人听了之后会有何反应。

林太郎开始叙述，布莱克不时插嘴提出尖锐的问题，非常投入。林太郎逐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了所有事实，只是没有提到自己的推理，还有和俾斯麦之间的对话。

&ldo;的确不可思议，我听了也是一头雾水。&rdo;布莱克听完长长的故事之后，不停地摇着脑袋，然后突然冒出一句，&ldo;不过，那个大概没什么关系吧。&rdo;

&ldo;哪个有没有关系？&rdo;

&ldo;有件事我一直搁在心上。你也知道，当时我接到伦敦的电报，要火速赶回，那时我和秘书克劳斯讨论，要不要跟伯爵说一声……&rdo;

&ldo;我记得您说怕打扰伯爵，结果没和伯爵打招呼就走了。&rdo;

&ldo;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rdo;

&ldo;从结果上来说？&rdo;林太郎愕然地看着对方，&ldo;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回房收拾行李，心想不妥，最好还是跟伯爵招呼一声，反正只是在门外打声招呼，他如果反应不好，我就识相离开就是了。&rdo;

这下子换林太郎兴奋起来了：&ldo;那么，你到旧馆那边去见伯爵了吗？那时候伯爵已经死了吗？&rdo;

&ldo;开玩笑！就算那时我非常匆忙，如果真的发现这等大事，也会立刻通知大家的。结果是我没去。&rdo;

&ldo;为什么？&rdo;

&ldo;是这样的。我想去跟伯爵招呼一声，走到通往后院的门，打开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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