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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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一脸的惊怒，指着她的脚下：&ldo;你，你居然还把这玉雕水仙砸了！&rdo;玉雕水仙？青果连忙低头去看，果然地上青青白白的躺着好几块碎玉，最大的那块看得清楚，雕的正是水仙球茎。然而不对啊，明明那玉雕水仙已经让曹五太太换走了，这块……&ldo;把她绑起来。&rdo;桃华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ldo;连我屋里的东西都敢偷，别人处的更不必说了。先去搜了她老娘的屋子，再请太太过来。&rdo;青果张口结舌，看着桃华端立在门外，神色漠然；薄荷却是一脸的不屑，还有一个本该去打水的桔梗儿欢快地从门外跑进来，还有厨房的刘婆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口，顿时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她，她似乎是上当了。☆、处置曹氏正在屋里给午睡醒来的蒋柏华穿衣裳，听了白果传的话还有些茫然：&rdo;青果和宋妈妈？为什么绑她们？&rdo;&rdo;青果趁着太太午睡的时候，跑到大姑娘屋里去偷东西。&rdo;白果垂手而立，语气不紧不慢，&rdo;恰好姑娘回来，正逮着她，还打碎了姑娘的东西。姑娘说既有这胆子，想必平日手也不干净，去宋妈妈处一搜，果然搜出好些银子来。姑娘请太太过去，商量着怎么把她们送官查办。&rdo;&rdo;送官？&rdo;曹氏脑子里乱哄哄的，青果怎么去偷东西了，又怎么打碎了桃华的东西？桃华怎么又搜了宋妈妈的住处……不容她想明白，送官两个字又把她惊着了：&rdo;我，我这就去。&rdo;宋妈妈和青果是她从曹家带到陈家，又从陈家带回曹家，最后又带到蒋家的，素来最为倚重，若是这两人都送了官，她以后还有谁可用？&rdo;娘，怎么了？&rdo;宅子小，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蒋燕华在自己屋里都听到了动静，也走了出来：&rdo;怎么姐姐把青果和宋妈妈都捆了？好歹宋妈妈也是娘的乳娘……&rdo;这说捆就捆了？&rdo;我也不知道啊，说是青果偷东西……&rdo;曹氏慌慌张张，&rdo;快，你快跟娘一起去看看。&rdo;母女两个进了桃华的院子，就见厢房的门开着，桃华坐在里头，青果和宋妈妈则被捆着，嘴里堵着布团，都跪坐在地上。见曹氏过来，桃华不紧不慢地起身：&rdo;太太过来了。薄荷，把椅子给太太端过去。&rdo;曹氏哪里顾得上坐：&rdo;大姑娘，这是怎么了？&rdo;桃华淡淡地向着地上的碎块点了点头：&rdo;青果到我屋里来偷东西，却把匣子打翻了，砸碎了我娘留给我的玉雕水仙。&rdo;玉雕水仙四个字闯进耳朵，曹氏仿佛被敲了一棍子，低头看着地上那碎成七八块的东西，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哪是李氏留下的那块玉雕，分明就是曹五太太拿来的假货！&rdo;这，这……&rdo;曹氏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到这时候，她再笨也该想明白了，哪里是青果偷东西，分明是桃华发现玉雕水仙被调了包，这是来算账了。不然青果什么不能砸，偏砸了这块现在不该拿出来摆设的玉雕？蒋燕华一路跟进来，听得半懂不懂的，但见母亲脸涨得通红，讷讷不成言，忍不住便道：&rdo;姐姐，纵然青果失手打坏了东西，也不该将宋妈妈捆了，好歹她是母亲的乳娘，姐姐‐‐&rdo;话犹未了，桃华对旁边一偏头，桔梗儿立刻捧出个匣子来，里头全是成锭的银子，足有五六十两，还有几件金器，也值得三四十两银子：&rdo;二姑娘，这些都是从宋妈妈屋里搜出来的。&rdo;看着匣子里的金银，曹氏也吓了一跳。这是将近一百两银子，就是她一时也拿不出这么些现银子来。宋妈妈管着她的正院，不免克扣下人，还借着她的名义往厨房采买上伸伸手，能捞些油水她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竟有这么些。&rdo;宋妈妈月例银子是一两，青果五百钱。&rdo;桃华语气仍旧淡淡的，&rdo;这些东西是如何来的？&rdo;曹氏很想说是自己赏她们的，然而她嫁过来的时候身上就没多少东西，哪里能给一个下人赏这许多银子？一个不好，或许别人还当是她在捞油水呢。&rdo;太太看过了，就把这两个送官吧。&rdo;桃华转过头去吩咐薄荷。曹氏猛地一惊，忙道：&rdo;大姑娘，这，这偷的东西都搜出来了，就，就不必送官了吧……&rdo;&rdo;是啊。&rdo;蒋燕华虽心里暗恨宋妈妈私自捞钱，但总归这两个都是曹氏的陪嫁，把她们送官便是打了曹氏的脸面，也跟着道，&rdo;金银也都赔了，想来她们下次也不敢了，姐姐教训她们几板子，以观后效吧。&rdo;&rdo;偷的东西都搜出来了，那这玉雕呢？&rdo;桃华面无表情地看着曹氏，&rdo;太太也知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且不说故人遗物无价，就单说这块玉雕，也值得百十两银子，青果赔得起吗？&rdo;曹氏很想说地上这几块碎块连十两银子都不值，然而这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地上的青果和宋妈妈也一样心里有鬼，只能拿眼看着曹氏，满脸哀求。蒋燕华并不知青果偷换了玉雕之事，但那块水仙玉雕她也是极羡慕的，每年桃华摆出来的时候她没少注意过，现下看着地上的碎块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且她刚才忽然发现，自她们进了这屋子，桃华对曹氏竟没如往常一般呼&rdo;母亲&rdo;，却只称&rdo;太太&rdo;，实在反常。两下里这么一凑，蒋燕华一时倒不敢说话了。桃华眼看没人出声，便对薄荷一点头，薄荷便和刘婆子上来，一人拖起一个就要往外走。曹氏再忍不住，忙伸手拦了一下，哀声道：&rdo;大姑娘，宋妈妈怎么也是我的乳娘，你，你就算看在我面上，也不能将她送官啊。&rdo;桃华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声：&rdo;也是。太太的陪嫁，若说因着偷东西见官，也不像个样子。只是这等偷东西的贼却不能留，叫个人牙子来，将这两人远远卖了，也免得有人问起来，倒带累了太太的名声。&rdo;虽说不用送官，但被发卖也非曹氏所愿。正想再说几句话，桃华已经续道：&rdo;只是太太屋里平白少了个人却不好，我这个丫头茯苓也是能干的，就给太太补过去用罢。&rdo;说着回头就叫薄荷，&rdo;把茯苓叫出来，送太太回去。柏哥儿这会怕也醒了，莫吓着了他。&rdo;说到儿子，曹氏的心思就飞了。方才她匆匆忙忙的，还没给蒋柏华穿好衣裳就跑了过来，说不得真的吓到了儿子。乳娘虽然重要，但总还没有儿子重要，何况玉雕水仙这事儿她还心虚，因此上被薄荷一搀，不由自主地就走出去了。蒋燕华欲言又止，看了看青果和宋妈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曹氏就走了。地上的宋妈妈和青果全都慌了神。蒋家生活富足，活计又轻松，她们又是主母的陪嫁，日子过得比在曹家还要舒服。可若卖出去，还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到时候吃苦受累，哪还有这样好日子过？两人都只盼着曹氏能拿出主母的威风来，硬把人留下，谁知曹氏竟这般绵软，三句两句就被送出去了。平日里还喜主母温和好应付，这会儿却是欲哭无泪了，只得又转身看桃华。宋妈妈心思转得快，想着若交待出曹五太太来，或许便可从轻发落，于是口中唔唔嗯嗯的，只盼能说上几句话。桃华却是丝毫不加理睬，只对刘婆子道：&rdo;把人关到柴房里去。今日就叫人牙子来，卖远些，只要不是那等肮脏地方就行。&rdo;把人卖到窑子之类的地方她是做不出来的，至于以后碰上什么样的主家，那就看青果和宋妈妈的运气了。曹氏晕头晕脑地回了自己屋里，见蒋柏华被乳娘抱着，正在廊下看花儿，这才放下心来。转眼便见身边没了青果，倒换了一个茯苓低头垂手站着，心里就如同被堵了一团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忍不住抚着胸口摆了摆手：&rdo;你们都下去罢。&rdo;蒋燕华也打发走了自己的丫头萱草，掩了门才小声道：&rdo;娘，这是怎么回事？&rdo;&rdo;什么怎么回事。&rdo;曹氏不欲多说，&rdo;这，这是青果那丫头不争气，还有宋妈妈，我竟不知道她贪了这许多……&rdo;蒋燕华却直摇头：&rdo;娘，我瞧着没这么简单。青果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姐姐院子里偷东西。再者，娘没注意到么，姐姐方才一直管娘叫‐‐太太。&rdo;&rdo;啊？&rdo;曹氏倒真没注意到这事儿，怔了怔才明白过来，&rdo;这，这事‐‐这事都是你舅母撺掇的，可算是把大姑娘得罪了。&rdo;&rdo;舅母撺掇了什么事？&rdo;蒋燕华没想到还真有事儿，&rdo;我瞧着地上那些碎块，不大像那块玉雕啊。莫不是姐姐弄了块假的来栽赃给青果？&rdo;只是青果实实在在是在桃华屋里被抓住的，无论如何这偷偷摸进姑娘的屋里就违了规矩，否则她方才必要指出那玉雕的蹊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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