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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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嗯，这证明你女红不够娴熟，正该多做一些……&rdo;朱姨娘在厢房里，都能隐隐听见祖孙两人的笑语声，忍不住向身边的丫鬟道：&ldo;这三姑娘也真有本事，竟能引得老太爷这样高兴。&rdo;小丫鬟红花是这两年才进来贴身伺候的，对蒋锡一房全然不知，也不敢乱接话。银花年纪大些，知道的也多，顺着朱姨娘道：&ldo;三姑娘看性情是个大胆的，听说那日四姑娘落水，五姑娘吓得远远站着，三姑娘一见就能上前去帮着老太爷救人呢。&rdo;朱姨娘点头道：&ldo;也是。老太爷素来喜欢这样的孩子。这三姑娘哪，长得像她死去的娘，这脾气也跟她娘活像。&rdo;银花奇道：&ldo;奴婢听说前头的三太太性子软，跟三姑娘并不像哪。&rdo;朱姨娘嗤笑道：&ldo;性子软那都是面上的。三太太只因身子不好，所以不爱多说话罢了，其实内里硬着呢。当初他们一家子为什么回无锡去了？那会儿二老太爷和二老太太都去了，无锡老家也没人，倒是留在京城，老太爷却必定会照顾他们的。可是三太太‐‐就因着五丫头当时把三丫头推倒，摔坏了头‐‐大太太推三推四的只说是小孩子闹着玩儿，三太太一声没吭，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跟三老爷走了。&rdo;&ldo;三姑娘当年还摔坏过？&rdo;银花还真没听过这等秘事，睁大了眼睛，&ldo;瞧着三姑娘伶俐得很……&rdo;&ldo;这也是运气好。你们年纪小，哪里知道当年的事。&rdo;朱姨娘回想起来，也不禁摇头，&ldo;当时三姑娘昏了一天才醒过来，连爹娘都不认得，话都不大会说了。老太爷不但自己诊治，还请了同行过来，都说三姑娘怕是摔傻了，将来也就是个痴儿。&rdo;红花倒抽一口气，急忙又捂住嘴。连银花都吓了一跳：&ldo;这，竟摔得这样‐‐可三姑娘现在……&rdo;&ldo;所以说是运气好啊。当时老太爷连太医院的太医令都请来了，太医令说，三姑娘是那个什么‐‐头里有淤积的血块，若将来这血块能渐渐散了，或许会好，若是不散，就会一直这么痴着。可那是脑袋里头，又不是身上有什么淤血，还能揉散了它。大家都觉得，三姑娘怕是就会这么痴一辈子了‐‐可怜哪，三姑娘小时候玉雪可爱，老太爷是极喜欢的。&rdo;&ldo;那后来呢？&rdo;银花等不及地追问，&ldo;后来怎么又好了？&rdo;朱姨娘一摊手：&ldo;说是三太太死的那天，三姑娘在院子里跌了一跤，把头撞破，就好了。&rdo;银花和红花同时发出啊的一声，两张嘴都张得大大的。朱姨娘看着好笑，道：&ldo;啊什么！这啊，就是三太太疼闺女，宁愿拿自己的寿数去换三姑娘。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三太太这里咽了气，三姑娘那边就跌了跤，醒来就好了？&rdo;红花年纪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ldo;这也能换的吗？&rdo;朱姨娘正色道：&ldo;怎么不能？不过是要心极诚，肯舍了自己的命，一点都不得犹豫的。这心至诚了，才能感动菩萨神佛，才肯答应了你。你们想想，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吗？说三太太软，三老爷那性情，不是个会管家理事的，一家子到了无锡，什么都是三太太打理，若说她软弱，那可是瞎了眼。&rdo;银花和红花一头，仿佛小鸡啄米一般。朱姨娘侧耳听了听正房里的动静，叹道：&ldo;听说三太太去了之后，三姑娘就当家，这样小小年纪，我看他们带来的下人都听她的，这样能干，可不是活脱活像三太太么。&rdo;银花到底年纪大了一点，想得也多，道：&ldo;那现在的三太太……&rdo;朱姨娘轻笑了一声：&ldo;现在的三太太啊，看着才真是个软弱的呢。何况她也是二嫁，又带了个女儿，要说自家底气也不足。罢了，横竖三老爷是个厚道人，将来也少不了她那个闺女的一份嫁妆。再说她自家也生了儿子，等三姑娘嫁出去，不就是她当家了？好日子也尽有呢。说起来，她也是运气不错，二嫁还能嫁到这等人家……&rdo;说到嫁人的事，两个丫鬟就有些脸红。朱姨娘见她们这样，不由得一笑：&ldo;羞什么，难不成你们就一辈子不嫁人了？如今听听，知道些事也好。得了，我也不说了，这会儿三姑娘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去瞧瞧老太爷。&rdo;当天晚上自然又是团圆宴。有景氏在，气氛就有种很微妙的透着压抑的轻松。景氏妙语连珠，虽不聒噪，却也绝不让席间冷场。可是她越是这样说得四座生春，于氏和小于氏婆媳就越透出一种想要冷场的感觉来，使得桃华这顿饭吃得颇有些像看戏。蒋铸一家带来的下人多，蒋府里好像一下子就热闹了好些似的。接下来几日这夫妻俩就双双出门去拜客，你出我入的，没个闲时。蒋家长房虽则未分家，但其实大家肚里都明白，只不过蒋老太爷尚在，所谓父母在不分家，因此并不曾明说出来罢了。蒋铸夫妇自回来，所有开支都在自家私房里出，除了平日大厨房送的饮食之外，公账上并未有什么支出。因此虽然这人进进出出乱哄哄的，小于氏也只得忍着。&ldo;太太，二太太要车，说要出去探病。&rdo;&ldo;知道了，安排就是。&rdo;小于氏揉了揉额头，不耐烦地挥手让来回事的丫鬟下去，&ldo;告诉外头的人，二老爷和二太太要去哪里，他们只管听着安排就是。&rdo;这都几天了，还跑来回她，这管事娘子也是糊涂。&ldo;太太‐‐&rdo;小丫鬟出去还没有一刻就又回来了，眼见小于氏脸色不大好看，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来，&ldo;三太太娘家人来了……&rdo;&ldo;曹家人？&rdo;小于氏想起前些日子曹氏曾叫门上人往外送了封信，顿时冷笑了一声，&ldo;这上门拜访，既不打招呼又不递帖子，说来就来，可真是懂规矩。行了，就说老太太不大自在，也不用他们过来，带去三太太房里就是！&rdo;曹氏把信送出去就盼着曹五太太的回信，这眼巴巴等了好几日，总算把人盼来，连忙叫丫鬟上茶，口中忍不住埋怨道：&ldo;嫂子怎的今日才来？若不方便，回封信也好。&rdo;曹五太太才坐下就举手捶了捶自己的背，叹道：&ldo;哪里得空。这些日子萝姐儿都在陪着太夫人，一步也走不开。&rdo;曹氏转眼去看曹萝，见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不比从前，不禁道：&ldo;萝姐儿越发的出挑了，难怪太夫人喜欢。&rdo;曹五太太略有些得意地道：&ldo;可不是。这些日子侯府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给姑娘们教规矩，太夫人让萝姐儿也去学学，这可是极难得的。&rdo;曹氏脸上果然露出艳羡之色。大户人家常有请来教规矩的嬷嬷，但宫里出来的嬷嬷，却不是谁都能请得到的。曹五太太看了女儿一眼，笑道：&ldo;别说，人家宫里出来的嬷嬷就是不一样，我瞧着萝姐儿跟着学了没几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rdo;曹氏跟着附和了几句，便道：&ldo;说起来我都来了几天了，就等着嫂子替我引个路，去给太夫人请安。&rdo;曹五太太咳嗽了一声，道：&ldo;妹子，我方才还说呢，这些日子哪里得空。你该不会不知道三月里就要选秀吧？侯府里正忙着这事忙得人仰马翻的，太夫人哪有心思见人呢。&rdo;曹氏无话可说，蒋燕华在一边忍不住道：&ldo;选秀也是太夫人操持准备么？&rdo;曹五太太拿帕子掩嘴笑了一声道：&ldo;燕丫头，这些事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可不知道。今年这是大选，七品以上的官儿家，满了十四岁的女儿都要参选。&rdo;曹氏疑惑道：&ldo;大选小选的，似侯府这样人家，不都要送女儿去选么？&rdo;曹五太太被噎了一下，索性放出一个秘密道：&ldo;太夫人是忙着跟宫里递话，让家里姑娘回来自己婚配呢。&rdo;自己婚配，意思就是要落选。这可是曹氏万万理解不了的，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ldo;这是为何？难道不愿进宫去做娘娘？&rdo;在曹氏心中，富贵莫过于天家，即如蒋梅华，就算被人害得小产，小于氏言语之中又表示她如今在宫中并不得意，曹氏仍旧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高贵，如同在云端里过日子一般。以靖海侯的门第，女儿只要容貌规矩过得去，要入选那是轻而易举，却竟然想要落选，真是让曹氏难以理解。曹五太太有点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个小姑，拖长了声音道：&ldo;做娘娘是好，可也要看是做哪个位子上的娘娘。妹妹，别人你不知道，你们家那位蒋婕妤是怎么小产的，你难道也不知道？若进了宫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倒不如自己婚嫁呢。横竖靖海侯府的门第，蕙大姑娘又是极好的人品，想要什么样的好姻缘不成？娘家有权有势，夫家也要看她的脸色呢。倒是庶出的几个女孩儿，去宫里博博前程也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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