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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还能怎么办？&rdo;蒋钧有些焦躁，&ldo;总不能把丹华也送进去吧？&rdo;小于氏忙道：&ldo;那不成！&rdo;蒋丹华的性情她是知道的，今日桃华得了宫中赏赐，她气得在自己屋里摔摔打打，这样子哪能应对得了宫中事？&ldo;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说怎么办？&rdo;小于氏哪有办法，只能抹泪。蒋钧只能道：&ldo;如今别想送人进宫的事了，你还是对桃华好些，到底是年轻姑娘，你竟哄不住她不成？若是她不怪婕妤娘娘，后面的事自然就好了。&rdo;小于氏有些心虚，但也只能点了点头，又道：&ldo;母亲病了。听说今日与父亲吵了一架，之后就‐‐不过也许是从宫中回来又吓又累，那时我便见母亲脸色不好。&rdo;蒋钧脸色很是难看，只是孝字在上，他无论如何对父亲不满，都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把那口气吞了回去，狠狠地说：&ldo;今年院试，松儿必须考中！&rdo;☆、夏氏桃华在五日之后又进了宫，这次，她的待遇就比上次好得多了，刚刚才一下跪，太后就温和地让她起了身，再不用跟寿仙宫的地砖亲密接触了。&ldo;给蒋氏赐座。&rdo;旁边传来皇后不是很情愿的声音。&ldo;谢皇后娘娘。&rdo;桃华屈膝行礼，站起身来的时候倒是一愣‐‐皇后脸上有种反常的潮红，但又不是胭脂的颜色，倒像是‐‐脸被大力搓过，有点搓伤的样子。迅速低下头，桃华在一瞬间已经想明白了这原因，赶紧把冒上来的那一点儿笑意狠狠掐死在了肚子里，过去给太后诊脉，同时轻声问：&ldo;不知太后这些日子可还有什么症状？&rdo;宫人连忙回答：&ldo;娘娘已经不再呕吐了，只是偶尔还有些胸口翻涌，但都未曾吐出来。&rdo;偶尔胸口翻涌么‐‐想来曾经喝过好几个月的蝙蝠粪，一时是肯定不可能忘记的。桃华心里嘀咕，脸上不显：&ldo;天气热，药喝多了便不思饮食，总是对身子不宜。太后不如将治脾胃的药停了，只用清淡饮食养着。所谓药补不如食补，夏日尤其如此。只要继续喝治眼疾的汤药便是，这药却是停不得的。&rdo;太后有白内障先兆，这个病中药断不了根，但不喝就怕症状发展得太快，桃华可没有给她做手术摘取的本事。太后立刻问道：&ldo;我的眼睛如何了？&rdo;桃华沉吟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ldo;太后年轻之时操劳太过，五脏俱有损失。肝主目，肝伤则目损，故渐生白翳，此与太后仙寿同长，非人力可逆转，只能用药缓其势。便如日常保养可令人较实际年纪更为年轻，但终不能令白发重黑，青春再来。&rdo;太后还从来没听过如此直白的话，却又无可反驳。时光的确一去不复返，太后也算保养得好的，可也知道自己无论用什么好药都不可能再变成二十岁的模样，因此对于桃华所说的话也挑不毛病。何况桃华说她这病起于年轻时操劳太过，这一点还真说中了她的心思‐‐先帝做皇子时处境艰难，她自然是要多加筹谋的，如今坐稳了江山却得了目疾，可见人生有得必有失，怪不到做医者的头上来。桃华就是打算推卸掉责任的。这些贵人们不会跟你讲理，如果现在粉饰太平，将来太后眼疾严重了迁怒怎么办？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了，反正她又不是太医，觉得她医术不精的话，找太医治好了。正殿里一时静悄悄的，谁也不敢乱说话。桃华趁机悄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只见陆盈坐在远处，衣饰并不显眼，脸色却是不错，连前些日子瘦得脱形的脸也圆了一些，顿觉放心。蒋梅华的位置比陆盈高，脸色却是更憔悴些，且脸上的色斑似乎又重了。自桃华进殿，她就殷切地注视着桃华，似乎很想跟她用眼神交流点什么。桃华如果这时候还会跟她来眼神交流，那她就是傻了。因此只是在蒋梅华脸上一掠，就转了开去。之后，她就看见了吴宝林‐‐哦，现在应该叫吴彩女了。不过，虽然在殿内身份最低，但吴宝林的脸色却不错，虽然不能说是容光焕发，也不像被皇帝贬到最低级的丧气模样，且身上的穿戴并不比陆盈差，可见在这后宫里讨好太后和皇后真是比讨好皇帝更有用。&ldo;过些日子，皇帝要去南苑围猎。&rdo;太后对自己的眼睛纠结了一会儿，似乎暂时放开了，不过桃华马上就知道这是错觉，因为太后接着又来了一句，&ldo;蒋氏，你随驾吧。&rdo;随你妹啊！桃华心里几乎都想掀桌子了，表面上还不得不恭敬地道：&ldo;是。&rdo;反正药就是这些药了，她也开不出仙丹来，等过些日子太后发现眼疾并没有更多改变的时候，估计也就对她失去兴趣了。反正现在天气热，这时候返回南边也很辛苦。桃华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ldo;皇上到，安郡王到。&rdo;外边的内侍声音响了起来。皇帝带着沈数一前一后地进来，笑道：&ldo;蒋氏来了。母后的脉象如何？&rdo;太后笑了笑：&ldo;我自然已经好了，皇帝日日都过来，看在眼里的，又何必今日再巴巴的过来。&rdo;皇帝在太后身边坐下，笑道：&ldo;虽说看着母后好了，总归还是要诊了脉才能放心。正好安郡王今日进宫，他的婚事也该定下日子了。&rdo;&ldo;哦？&rdo;太后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ldo;崔大姑娘的病好了？&rdo;&ldo;正是。&rdo;皇帝笑着说，&ldo;前些日子朕让钦天监算了几个吉日，如今崔大姑娘已经好了，郡王府也能入住，不如就把日子定下吧。安郡王今年都二十了，再拖下去也实在不像样子。&rdo;太后点点头，仿佛也很高兴的样子：&ldo;阿弥陀佛，崔大姑娘这病总算好了。如此，皇帝就定下日子来，好好操办。只是崔大姑娘进京竟病了这么久，可见身子也还是有些弱，合该仔细将养，否则日后成婚，只怕开枝散叶也不易呢。&rdo;殿中嫔妃有些附和着，有些却是噤若寒蝉。太后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在诅咒沈数婚后无子嗣啊。当然，皇帝到现在都还无子，太后自然是不愿意看见沈数先生子的，不过当面说出来，也实在是……沈数却好像根本没听出来太后的意思似的，很恭敬地答道：&ldo;谢太后关怀。我定会请人给她仔细调养的。&rdo;他今日入宫，当然不是为了定婚期来的。实际上，现在这婚事他都没什么期待的了，结不结的还不是那么回事？如今成婚对他来说，不过是能返回西北的一个借口罢了。至于他想成婚的人，反正是不可能了……桃华觉得仿佛有两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脸上，稍稍侧头去看的时候却只看见沈数规规矩矩地坐着。因嫔妃们尚未全退下去，他也目不斜视，未曾多看一眼。皇帝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太后：&ldo;钦天监择了三个日子，朕看，最晚的那个要到腊月里，天寒地冻的未免不宜，不如就选九月初的日子吧。&rdo;太后倒是有意往后拖延，但想想沈数成亲之后也不可能马上动身，只要稍稍一拖就能拖到过年，再留他一段时间，其实与腊月里那个日期效果完全相同，又何必要挑最晚的日子，倒落了痕迹，便点头道：&ldo;七月这个也太早了，就九月里不冷不热的正好。&rdo;这就算是定下了，皇帝拿指甲在九月那个日子上掐了道痕迹，随手把纸给了身边的杜内监：&ldo;去跟宗人府说，就定这天了。&rdo;居然一句也不问沈数的意思，轻描淡写地就敲定了，随即就说起南苑围猎的事来，&ldo;也该叫京里这些勋贵的子弟都去，看看他们的本事。别整日里斗鸡走狗的，朕就是想给他们派个差事都不放心。朕想着，不如就叫他们下场比一比，谁猎得多，朕出彩头。&rdo;太后对此也觉得有点意思：&ldo;我也出些。&rdo;皇帝便笑：&ldo;太后也不必拿什么贵重东西出来，不过是个彩头罢了。&rdo;这种事更多的是荣誉，若是弄得贵重了，倒好像真的争什么似的。太后略一思忖便道：&ldo;将前些日子承恩侯送的那玉雕水仙拿来做彩头罢。&rdo;这东西说贵重也没有多贵重，意趣又不错，且适于携带，拿出来做个彩头倒合适。否则她纵有什么宝石山珊瑚树的，又如何好搬到猎场去呢。桃华听见玉雕水仙四个字，不由得抬起了头，待看见被宫人捧出来的那块玉，不由得变了脸色‐‐这东西怎么又跑到宫里来了！原本她还想着，能找个什么机会从曹家把这东西弄回来，可若是已经进了宫，现在又要做为彩头送出去，那岂不是不知会落到哪里去？但愿不是那一块玉吧？刚才太后说是于思睿送的，靖海侯家跟于思睿从来没什么大交情，应该不会送给于思睿，或许只是相似的东西？皇帝只是就着宫人的手看了一眼就点头：&ldo;这个倒合适。等到了猎场，母后再拿出来罢。&rdo;之后就叫宫人又捧回去了，从头到尾，桃华也只瞥见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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