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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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哪个高门淑女呢？&rdo;沈数反问，&ldo;高门淑女能给出止血散的方子吗？高门淑女能在兴教寺中见了番椒就惦记着西北将士吗？高门淑女能去疫区治疫，能让两县百姓都想给她立生祠吗？&rdo;&ldo;王爷‐‐&rdo;邬正觉得这话有些难以辩驳，&ldo;这是两回事啊……就算是侯夫人，也是西北有名的将军之家……&rdo;镇北侯娶了她，就等于把西北军全部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这就是侯夫人的家世。可是蒋家……&ldo;不必说了。&rdo;沈数摆了摆手，&ldo;我今天就写信回西北，告知舅父舅母此事。&rdo;邬正觉得头痛死了：&ldo;王爷，属下所说的高门淑女，其实指的是‐‐王爷，您现在若是能在朝中得到支持，要比什么都强啊，就是对西北也有好处呢。&rdo;沈数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ldo;先生这样说法，与皇上有什么不同呢？&rdo;邬正猛然被噎住了，片刻之后，面红耳赤。他刚才还嫌皇帝为了笼络人就想把沈数的亲事做筹码，现在照他这样，岂不是同样拿着沈数的亲事为西北做筹码？&ldo;属下一时糊涂了……&rdo;沈数微微一笑：&ldo;我知道先生是为我好。不过，我也想娶一个合心意的人。&rdo;&ldo;那‐‐蒋姑娘那里……&rdo;沈数沉吟了一下：&ldo;你说得是，我还该先问问她的意思才是。&rdo;邬正有点失魂落魄地从屋里出来，背着手慢慢往外走，才走几步就被两个身影拦住了，蝶衣睁大眼睛连声问：&ldo;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崔大姑娘是怎么死的？那现在王爷的亲事怎么办呢？&rdo;蝉衣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的忧急。邬正点了点头：&ldo;崔家的亲事是不成了。王爷的意思，总归是先帝指给他的正妃，再要议亲也要过一年再说。&rdo;蝶衣一脸失望：&ldo;还以为王爷马上就能成亲了呢。&rdo;她耷拉着脑袋，&ldo;王爷都二十了，再拖一年就二十一，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女呢？&rdo;想想又愤愤，&ldo;会不会是太后他们派人害的？我知道，太后根本就不想让王爷娶妻生子！&rdo;邬正半是好笑半是感叹地道：&ldo;你说的是，但这些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的，知道吗？&rdo;蝶衣缩了缩脖子道：&ldo;奴婢就是在家里说说……可是，那王爷的亲事怎么办呢？就算是一年之后再成亲，现在也该悄悄先议起来才是。&rdo;&ldo;你说的是啊。&rdo;邬正叹了口气，&ldo;是该先议起来才是。王爷啊，心里已经有主意了。&rdo;蝶衣眼睛嗖地一亮，拉住邬正不放：&ldo;先生，你说王爷已经有看中的姑娘了？是哪一家的？&rdo;自打断定崔秀婉对沈数是刻意冷淡之后，郡王府上下没人喜欢她，蝶衣尤甚。现在人死了自然也不觉哀悼，反倒是听说有了新的王妃人选就兴致勃勃起来。蝉衣原先面有忧色，现在听了这句话，倒是脸色微微一变，虽不说话，却侧耳听着。邬正捋着下巴上的那一小撮山羊胡子只是笑，等蝶衣问得急了才悠然道：&ldo;这个如今却不可说。若是不成，岂不有伤姑娘家的闺誉？不可说，不可说……&rdo;晃晃悠悠走了。蝶衣瞪了他的背影跺脚，恨恨地道：&ldo;回头剃了你的山羊胡子！&rdo;转头又笑了，&ldo;姐姐，你听见了吗？王爷有看中的姑娘了，太好了！这崔大姑娘总算是做了件好事。&rdo;蝉衣却没有她那么高兴，只嗯了一声。惹得蝶衣疑惑地看她：&ldo;姐姐不高兴？&rdo;蝉衣打起精神，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ldo;高兴就要像你这样吗？再说了，崔姑娘总算也是准王妃，现在人才死你就这么眉飞色舞的，叫外人知道岂不是给王爷惹麻烦吗？难道是王爷不满意先帝定的婚事，所以巴不得人死？&rdo;蝶衣吐吐舌头，连忙把脸上的喜色抹去，嘴里却还有些忍不住：&ldo;我就是觉得，王爷终于能娶自己看中的姑娘了，真好。将来就像侯爷和夫人那样，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到时候呀，我就伺候小主子们……&rdo;她说得一脸憧憬，蝉衣却早走了神，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直到蝶衣说道：&ldo;只可惜邬先生不肯说是哪家的姑娘……&rdo;她才仿佛刚刚醒过神来似的，随口答道：&ldo;那你怎么不问王爷去？&rdo;蝶衣哦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沈数房里去，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道：&ldo;姐姐你上回才说过要守规矩，我差点又忘记了。既然王爷不说，那也轮不到我问，我只要等着王妃过门就行了。&rdo;说罢，欢欢喜喜地走了。蝉衣瞪着她的背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ldo;笨蛋！&rdo;该守规矩的时候不守，不该守规矩的时候又想起规矩来了。犹豫片刻，她还是自己往沈数房里去了。沈数正在写信。自从离了西北，他给舅父舅母写信也不止一封，唯有今日这封信写得自己心中如同揣了个小兔子，又是柔软又是忐忑，写着写着，唇角就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来。蝉衣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抹笑意，心里不由得紧了一紧：&ldo;王爷，邬先生怎么走了，奴婢刚沏了茶来……&rdo;&ldo;放在这里吧。&rdo;沈数不以为意，&ldo;邬先生去算账了。&rdo;蝉衣自然地走过去磨墨：&ldo;王爷又给侯爷和夫人写信呢？&rdo;沈数下意识地将手一遮，轻咳了一声：&ldo;快写完了，不必再磨墨了。&rdo;蝉衣心里顿时又是一沉，连忙将墨条放下：&ldo;那奴婢去做做针线。今年想是又要在京城过年了，邬先生和几位侍卫的衣裳也要准备起来。&rdo;沈数心不在焉地点头：&ldo;你去安排吧。&rdo;蝉衣只得走出门去，回头一望，沈数已经又满面笑容地写信去了……☆、开药虽然是准郡王妃，但崔秀婉只是未嫁女，崔家在京城内又无什么根基，丧礼自然也不会大办，不过是平日里有些交情的人家女眷去看望一下崔夫人罢了。待过了三七，就由家中下人扶棺归乡，在祖坟旁边觅一块地葬了。&ldo;郡主，郡马要去崔家送程仪。&rdo;珊瑚轻手轻脚地从门外进来，见南华郡主一脸烦闷地坐在窗前发呆，声音又不由得又降了几分。&ldo;去崔家做什么？&rdo;南华郡主烦得很，&ldo;我们跟崔家又没交情！&rdo;打从那日为了江恒的亲事吵起来，江郡马虽然没有再离府，可也不再来她的院子了，只住在书房里。其实南华郡主吵完之后也有些后悔，但她端郡主架子已经端了一辈子，这时候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身段，于是夫妻两个又僵持了起来，弄得整个江府的下人们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ldo;郡马说，毕竟是先帝指给安郡王的正妃，虽然没过门，也该去尽个礼数。&rdo;珊瑚观察着南华郡主的神色，小声道，&ldo;既然郡马要去，郡主不妨也一起去？&rdo;&ldo;崔家算什么，一个未嫁的丫头片子，也值得我去给她送行？&rdo;南华郡主不耐烦地道，&ldo;何况太后素来就不喜欢安郡王，我离崔家远点还来不及呢！跟郡马说，不准他去！&rdo;&ldo;郡主‐‐&rdo;珊瑚为难起来，&ldo;若这样，不是又要……&rdo;又要闹起来了吗？人人都知道江郡马当年在西北也上过战阵的，因此最钦佩能打北蛮的人。安郡王就在西北打过北蛮，现在他的未婚妻死了，棺木要返乡，江郡马不去吊唁，程仪总是要送一点表示表示的。南华郡主习惯性地下完命令，自己也觉得不妥，重重出了口气，随手把案子上的双面绣小桌屏给推倒了。珊瑚小心翼翼地上前捧起来放到一边，迟疑着道：&ldo;郡主，其实郡马也是极疼爱二公子的，您也如此，那又何必争吵呢？&rdo;南华郡主竖起眉毛：&ldo;他要让恒儿娶蒋家丫头，这算什么疼爱！我不吵？我不吵难道真让恒儿娶个医家女不成？&rdo;珊瑚侧耳听听外头无人，便小声道：&ldo;其实，郡主又何必跟郡马争吵呢？只要蒋家姑娘许了别人，二公子自然就断了心思。&rdo;&ldo;嗯？&rdo;南华郡主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沮丧起来，&ldo;她若许了亲事自然是好，可这事儿我却管不到。&rdo;&ldo;但郡主可以去说媒呀。&rdo;珊瑚道，&ldo;若能得郡主说媒，至少她也能嫁个官宦人家，想来蒋家也无有不肯的。&rdo;南华郡主却有些犹豫起来：&ldo;蒋家那丫头性情厉害得很，恐怕也未必肯听。我虽是郡主，可她若硬是不肯，我却也管不了。再说，她若是勾引恒儿，我得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才能让她满意？有那跟咱们家差不多的人家，谁会娶她？&rdo;就算是郡主说媒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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