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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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若无意，又何必妒呢？&rdo;沈数将纸条折好封起来，&ldo;现在天晚了，明日一早，送去蒋家。&rdo;&ldo;王爷‐‐&rdo;邬正按住他的手，&ldo;侯爷和夫人能答应吗？&rdo;沈数眨眨眼睛：&ldo;此诺天知地知，她知我知，只要我们都不说出去‐‐邬先生，你要去告密吗？&rdo;这话虽然说得像是开玩笑，可是告密二字却不轻，邬正不由得面有犹疑之色。他是定北侯的幕僚，现在却是指派给了沈数，以后若不出意外大概也是要跟着这位王爷的，向旧主告新主的密，这事儿可不大对劲啊。沈数看着邬正笑了笑：&ldo;邬先生，舅父不是也没有纳妾吗？&rdo;但是定北侯还是有两个通房的，打小伺候的丫鬟，虽然她们无出，也是好吃好喝养着，侯夫人并没说过什么呀。&ldo;既然如此，有与没有又有何两样呢？&rdo;有两样呀，至少在侯夫人有孕和不方便的日子里，就是这两个丫鬟伺候啊……不过这话邬正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干咳了一声：&ldo;王爷，若太后或皇上真指下一个侧妃来，却是不能只当摆设的……&rdo;可能真应该先给王爷房里放两个人，让他知道一点才好。定北侯夫妇虽然疼爱他，但毕竟是舅父舅母，不大好管到外甥房里去，结果如今就这样了……&ldo;船到桥头自然直。&rdo;沈数一笑，立起身来，&ldo;总会有办法的。走吧，用晚饭去。&rdo;邬正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吃饭。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是不是能抱个希望，万一那侧妃真进了府，蒋姑娘会松松口风，知道有些事不能让王爷为难？只是看她那性情，难啊……也难怪当初他跟蒋锡提纳她为侧妃的时候蒋锡没答应，就那性子，哪是个能做侧妃的料呢。邬正愁得饭都没吃好，结果到了半夜饿得睡不着，又爬起来去小厨房找吃的。才翻出一碟子桂花糕来，便听蝉衣的声音略有些惊讶地响起：&ldo;邬先生？&rdo;半夜偷吃被逮住，邬正干笑着回身：&ldo;你怎么也没睡呢？&rdo;&ldo;王爷明日想吃煎豆腐，怕厨下的人忘记了泡豆子，所以过来看看。&rdo;蝉衣有些不解地皱着眉，&ldo;也不知煎豆腐有什么好吃的……王爷还说要炸一点干番椒来调酱抹在豆腐里吃，叫做什么豆腐果……&rdo;说实在的，番椒那个辣味儿她实在是受不了，尤其是用油炸的时候。&ldo;哦‐‐&rdo;邬正听见要用番椒调味，顿时觉得自己大概猜到这个豆腐果的做法是从何而来了。蝉衣观察着邬正的神色，试探着问道：&ldo;听说今日王爷和蒋姑娘一起去了春华轩……这些日子，王爷对蒋姑娘极是照顾……&rdo;每次太后一召蒋氏入宫，沈数就立刻赶过去了。这话触动了邬正，他正为此烦恼着呢，忍不住便叹了口气：&ldo;可不是，王爷是当真倾心于她了。&rdo;连不二色的承诺都许出去了，若这不是真正倾心，那还有什么是呢？蝉衣的表情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看不清楚：&ldo;倾心？难道上回先生所说，王爷对亲事已有了主意，就是‐‐&rdo;就是蒋家姑娘吗？&ldo;是啊。&rdo;夜色静谧，又刚刚用点心填饱肚子，邬正难得地放松之中，也就说了实话，&ldo;就是蒋家姑娘。王爷已经准备送信回西北，告知侯爷和夫人，准备提亲了。&rdo;&ldo;可是，王爷不是说还要给崔氏守一年？若是如今就提亲，太后等人会不会借机生事，败坏王爷的名声？&rdo;邬正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是聪明的，又比那个莽撞的蝶衣知规矩，也乐得回答她的问题：&ldo;自然现在不会传出去，只先私下里把亲事定下，过了一年立刻办起来就是了。&rdo;郡王的亲事自有宗人府办理，从纳采到请期都是有制的，沈数能做的也不过是私下里去蒋家通个气，交换一下信物罢了。蝉衣低了头，半晌才道：&ldo;只不知侯爷和夫人会不会同意，毕竟蒋家……原本这些话我一个丫头不该说的，可贤妃娘娘毕竟是……&rdo;邬正叹了口气：&ldo;贤妃娘娘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宫里头的阴谋诡计。&rdo;蒋方回当年，十之八九是个顶缸的。&ldo;这么说先生也是赞同的？&rdo;邬正摸了摸山羊胡子。他能不赞同吗？王爷对蒋家姑娘怎么样，他早就知道了。当初崔氏婚约尚在，为了不委屈蒋家姑娘，坚决不肯纳为侧妃。如今这位置空出来了，不是她的还是谁的呢？&ldo;说起来，王爷也难得看上谁……&rdo;西北也不是没有女孩儿，那性情爽利的、精明能干的、容貌艳丽的，其实细说起来也与蒋家姑娘相似，可王爷偏偏一个都没动心，却大老远的跑到江南去看中了一个，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呢？就是‐‐倘若这位蒋姑娘不这么善妒就好了……邬正想着，两道八字眉又愁得皱到一起去了，并没注意到蝉衣悄悄退了出去。蝉衣与蝶衣住在一处，进门的时候声音略大些，就将已入睡的蝶衣吵醒了，惺忪地道：&ldo;姐姐做什么去了？&rdo;半晌听不到回音，勉强坐起来瞧了瞧，见蝉衣低头坐在床边，倒吃了一惊，&ldo;这是怎么了？&rdo;蝉衣方才将与邬正的话说了一遍。蝶衣眼睛越睁越大，连睡意都没有了，失声道：&ldo;怎么会是她呢？&rdo;&ldo;是啊。&rdo;蝉衣叹了口气，&ldo;我瞧着邬先生也是有些忧心的。虽说蒋姑娘又是送药又是送方子的，可‐‐王爷也不能为了心中感激，就把正妃之位都许了出去……&rdo;&ldo;对啊对啊。&rdo;蝶衣下意识地附和了两句，却又犹豫了，&ldo;可是我瞧着王爷好像也不止为得了方子……那回在兴教寺的事儿‐‐那时候蒋家也没送方子呢。&rdo;&ldo;那不是因着他们在集市上帮王爷辨了假药吗？&rdo;蝶衣抓了抓头发：&ldo;要是这么想，其实蒋家那些人也不坏‐‐他们本可以不把那止血散的方子白送咱们的。&rdo;蝉衣瞪着她：&ldo;你这回又觉得蒋家好了？一张止血散的方子就把你收买了？记不得贤妃娘娘是怎么没的，王爷的眼睛又是怎么坏的了？&rdo;蝶衣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ldo;我自然没忘的。&rdo;要不然，当初在蒋家药堂也不会一进门就揪着蒋姑娘争吵了。要说那时候她的确恨蒋家恨得不成，可如今这一桩一件的事过去，好似也没有那么恨了……蝉衣放缓了声音：&ldo;蒋家人好与不好的且另说，如今可是王爷要娶正妃，岂能马虎？王爷到底年轻，在西北的时候只顾着习武带兵，又少与女子接触，难免容易被人迷了眼‐‐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rdo;蝶衣不禁笑起来：&ldo;蝉衣姐姐，你比王爷还小两岁呢，怎么说话这样老气横秋的。王爷在西北也不是没见过女子，李将军家的姑娘，还有咱们家表姑娘，还有‐‐&rdo;蝉衣快要被她气死了：&ldo;那岂能一样！那些女子，你什么时候见王爷与他们说许多话了？这边可是跟王爷一起去疫区呆了好些日子！人都说患难与共易生真情，王爷怕就是与她这般相处了些日子，才被迷惑住了。&rdo;蝶衣捧着脸听了，半晌才犹豫着道：&ldo;姐姐你都说患难与共生的是真情了，那说不定王爷就是真情呢？若王爷是真情，那他挑自己喜欢的女子为妻，难道不好？要我说，总比崔氏那样冷淡的强！&rdo;她说着，心思就不由得飞远了：&ldo;若是王爷将来的日子也能跟侯爷和夫人似的，那就好了。再生几个胖娃娃，哎哟‐‐那多热闹呀！&rdo;蝉衣哑口无言。若是这么说，倒也真是这样的。自从见到那位蒋姑娘，她做了多少事啊‐‐辨假药，赠药，赠菜谱，赠药方，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慢慢地把王爷给拉过去了。她跟那个冷淡的、只是因为先帝指婚才会嫁进来的崔氏完全不同，她若进门，就会把王爷的心完全抓在手里，拢在身边……&ldo;只是，毕竟蒋家与王爷是有仇的……&rdo;&ldo;啊？这倒也是……&rdo;蝶衣美好的幻想被打破，也发起愁来，&ldo;这可怎么办呢？不过王爷也是都知道的，这样还想娶她，那‐‐哎，姐姐你上回不是说嘛，万事自有王爷做主，我一个做丫鬟的，只管等着伺候未来主母和小主子就是了。&rdo;蝉衣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上回对她的教育了：&ldo;只是我想，这事总要告诉侯爷和夫人一声。&rdo;&ldo;要成亲，当然要说啊。王爷总不会瞒着侯爷和夫人的。&rdo;蝶衣不解地看着她。&ldo;我是说，就怕侯爷和夫人不知道这个蒋家是哪个蒋家。&rdo;说不定，王爷会隐瞒一些事，她得让定北侯知道蒋姑娘就是当年蒋小太医的孙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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