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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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数觉得脸上也有点火辣辣的，把盒子又推了推：&ldo;伯父看看就知道了。&rdo;蒋锡警惕地看着他，到底还是把盒子打开了，一眼看去顿时一怔：&ldo;这，这东西怎在王爷这里？&rdo;这不是失去的那块玉雕水仙吗？沈数以拳抵唇又咳了一声：&ldo;此物辗转被献入太后宫中，南苑围猎时被用作彩头。我听令嫒说是先夫人之遗物，所以夺了回来。&rdo;本来一拿回来就是要送还蒋家的，结果因为疟疫之事没来得及送。现在看来，倒是幸好没来得及……蒋锡又惊又喜：&ldo;这真是要多谢王爷了！&rdo;当初他和桃华就猜测过，曹五太太是拿这东西去送礼了。他们连这东西送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怕是永远都找不回来了。之后桃华虽然知道此物在曹家，却没有跟他讲过，因此他现在看见，可是真正的惊喜。沈数又干咳了一声：&ldo;只要令嫒高兴就好，听说她对此物十分珍惜……&rdo;连续两个令嫒，蒋锡再迟钝也发现了。联想一下方才沈数说的，这玉雕水仙被拿去做了南苑围猎的彩头‐‐南苑围猎场面之盛大，他虽没有眼见，却也有所耳闻，更听说过沈数是赌胜了一名什么金吾卫指挥使，并猎得一只猛虎才拔得头筹。当时听说的时候他便颇为感叹：射猎得虎必是勇猛之人，那金吾卫又是宫中禁卫，指挥使定是武艺超群，沈数要拔这头筹定然不易。现在听这意思，他如此拼命夺这头筹，难道就是为了拿回这玉雕水仙？沈数眼看蒋锡瞪眼看着自己，脸上不由得又热了三分，再次干咳起来：&ldo;本与令嫒约定，回京就将此物送还，因为突然去了疫区，所以直拖到如今，还请伯父见谅。&rdo;这要见谅什么？本来就已经不是蒋家的东西了，人家拼命夺回来，就是不还你也没得说，早送晚送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吗？蒋锡感觉到这里头肯定还有点别的事，只是他又不知道怎么问，只得干巴巴地道：&ldo;王爷围猎可受伤了？&rdo;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甚蠢。这围猎都完了多少天了，就有受伤现在来问也晚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坐了一会儿，沈数终于决定还是别搞什么迂回，直接起身行了一礼：&ldo;我心悦令嫒，欲求以正妻之位，望伯父应允。&rdo;这就好比一个你等了好久的雷终于炸了，虽然声势实在惊人，但因为有种&ldo;总算响了&rdo;的感觉，倒让人没那么惊讶，反而觉得安心了。蒋锡现在就有一种诡异的&ldo;终于来了&rdo;的感觉，反而坐稳了些，肃然道：&ldo;王爷，此言可能做准？&rdo;&ldo;我已写信回西北，告知舅父舅母。&rdo;沈数也是肃然，&ldo;只是因崔氏新丧，我曾在宫中许诺一年后再议亲事，因此此刻尚不能宣之于众。&rdo;蒋锡眉头皱了皱：&ldo;如此说来，还不能做准？&rdo;沈数当然知道最好是皇帝直接下旨把这事定下来，这才叫做准。或者至少请个官媒上门提亲，互换了定礼才能算数。可是这事都不是马上能办得到的，万一期间蒋锡再把桃华许给别人了怎么办？桃华可是一转过年就十五，可以嫁人了。没办法，只能拿出杀手锏了：&ldo;伯父请恕我冒昧，已面许令嫒此生不二色，如今当着伯父我再说一次，伯父若肯许以爱女，此生不负。&rdo;不二色这诺言从一个王爷嘴里说出来，蒋锡还是有些动容的。但他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了：&ldo;面许？&rdo;这是已经当面跟桃华说过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沈数有点尴尬：&ldo;就是前几日……太后召令嫒为承恩伯诊治，因药方有所异议，入宫论辩，在下也……出宫之后，曾与蒋姑娘到春华轩小坐……&rdo;蒋锡这下子明白了。敢情就是送纸笔来的那天呀。说什么都是桃华挑的，其实是这位安郡王挑的吧？不过，想想他知道太后召了桃华进宫就急忙赶过去，蒋锡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自进了京城，他越来越发现，这天子脚下，权势实在是极为重要的，也难怪堂兄蒋钧这样热心地要往上爬。否则便会如他这般，连女儿都不能保护，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即使送进疫区那样的地方，也是随便一句话的事儿。沈数这个王爷虽则不算什么有权势的，但毕竟也是皇家血脉，有郡王位，何况还有手握兵权的舅父‐‐最要紧的，他愿意为桃华费心，甚至许下了不二色的承诺。蒋锡可是知道女儿对于纳妾之事的反感‐‐老实说若不是因为这一点，说不定二房现在已经多了一位管家事的姨娘了‐‐若是沈数真能做到不二色，那简直就是理想中的最佳女婿了！直到抱着装玉雕水仙的盒子回了家，蒋锡还觉得有点不大真实的感觉。他径直就去了桃华屋里：&ldo;桃姐儿看看这个。&rdo;&ldo;玉雕水仙？爹方才‐‐&rdo;难怪这东西一直没送回来，原来是等着在这儿派上用场呢。这回轮到蒋锡不停干咳了：&ldo;爹方才见了安郡王。他说‐‐他面许过你那个‐‐此生不二色？&rdo;没有面许，是写字条许诺的！桃华在心里叫了一声。不过写字条似乎更好，白纸黑字才可为证嘛。蒋锡没有听到否定，就认为女儿是默认了，不由得又干咳了一声：&ldo;桃姐儿，这未免有些……&rdo;有些什么呢？蒋锡觉得说不出来了。女儿管着家里的诸般事务，在无锡的时候还不是药堂庄子两头跑，也没少见人。那时候不说，现在又来说教，未免有点儿不大让人服气。桃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ldo;爹，我知道了。&rdo;蒋锡泄气地看着女儿：&ldo;爹回答他说，要来问问你的意思。&rdo;不用问了，看这样儿是可以去给沈数回答了。桃华低头绞着手绢：&ldo;倘若他不负我，我也不负他。&rdo;女儿愿意了，蒋锡倒犯起了准岳父病，开始挑剔起沈数的毛病来：&ldo;他的身世犯了太后和皇上的忌，只怕日后他们对你也不会喜欢。再者与他成了亲怕就要去西北，那地方到底苦寒些。还有，你祖父‐‐若是定北侯府对你不好怎么办？&rdo;桃华忍不住想笑：&ldo;爹‐‐这会儿八字才写了一撇呢，您急什么呢……&rdo;&ldo;你这丫头‐‐&rdo;蒋锡哭笑不得。这么说，女儿也是明知道此事颇有些困难，可怎么就……&ldo;爹‐‐&rdo;桃华抬起头笑了笑，&ldo;还是那句话啊，倘若他不负我，我也不负他。&rdo;如果沈数愿意为了娶她而努力，那么她也愿意相信他。蒋锡心思复杂地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外头薄荷已经扬声道：&ldo;四姑娘来了。&rdo;蒋杏华自打定了入宫，就跟宝贝似的被长房捧着做这做那，还有宫里来人教导规矩，连出房门的工夫都不大有。难得她过来，蒋锡自然不好再留下来，父女两个只得先结束了谈话，将蒋杏华迎了进来。&ldo;四妹妹怎么得空过来了。&rdo;桃华才说了一句话，蒋杏华后头跟着的那丫鬟就笑道：&ldo;三姑娘，如今可不能称姐道妹的了，四姑娘如今是宫里主子了，要称御女。&rdo;桃华认得这个丫鬟是针线房里的春剑，听说如今是要跟着蒋杏华进宫服侍的，不过她连一眼都没多看春剑，只管从几案下头拿出个小盒子来递给蒋杏华：&ldo;四妹妹要进宫，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一点东西算是我们这一房的心意。&rdo;春剑脸胀得通红，正想再说话，蒋杏华已经细声细气地道：&ldo;春剑姐姐你还是帮我把披风拿来吧，这一路走过来是有些凉呢。&rdo;春剑嘴唇动了动，想到将来进宫还要指望这位主子，只得转头去了。她一走，蒋杏华就拉了桃华的手道：&ldo;三姐姐，这一家子里我就惦记着你，将来你若还进宫，有机会就去瞧瞧我。这几件小衣裳是我给柏哥儿做的，可惜时间紧，来不及绣花了。&rdo;定下了进宫之事后，蒋杏华一面终于松了口气，颇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另一面对桃华却有说不出的内疚。桃华拿着那几件小衣裳，对蒋杏华的感觉也相当复杂。反正她是不明白，蒋杏华为什么一直拿她当个救命稻草似的，却把能给她做主的人抛开不理。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就听外头春剑又回来了。蒋杏华抓着桃华的手一紧，压低声音道：&ldo;三姐姐，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刘之敬不是好人，万万不能嫁到刘家的！&rdo;&ldo;啊？&rdo;桃华一时连刘之敬是谁都没想起来，蒋杏华已经起身走了。&ldo;姑娘，怎么如今是春剑陪着四姑娘，紫藤听说倒被打发到针线房去了。&rdo;薄荷对春剑极看不顺眼。蒋杏华自己还没有在家里摆娘娘的架子呢，她倒先纠正这个纠正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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