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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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忍不住好笑：&ldo;是呀。柏哥儿喜欢吗？&rdo;蒋柏华摸着毛茸茸的领子：&ldo;喜欢。柏哥儿把七巧板送给王爷哥哥。&rdo;礼尚往来的道理，前几天他刚刚在书上读过。桃华摸摸他的脸，忍不住又捏了一把：&ldo;柏哥儿真乖。不过王爷哥哥不玩七巧板，柏哥儿留着自己玩吧。还有，不要跟人说王爷哥哥送东西来，在家里也不要这么叫，只说王爷就行了。&rdo;小孩子口无遮拦，你说他懂吧，他并不知道有些话不该说，说他不懂吧，偶尔听见只言片语的，他还真知道你说的是谁。&ldo;那‐‐柏哥儿没有东西送……&rdo;蒋柏华又皱起脸来，很是苦恼的样子，&ldo;要谢谢……&rdo;&ldo;姐姐替柏哥儿送呀。&rdo;桃华拿过枕边卷起来的腰带展开。腰带已经基本上绣好，玄色底子上是银色宝相花纹，中间有蓝色点缀，边子上滚着金线，轻轻一动就有点点微光闪烁，瞧着甚为精致。这条腰带桃华绣了五天。打从穿越过来，她对上辈子没做过的事都有兴趣，可是也从来没有这么聚精会神地赶过针线。现在自己看看，也觉得卖相着实不错，竟然比自己从前绣的东西都精致。薄荷笑吟吟地凑趣道：&ldo;奴婢瞧着姑娘从前做的针线都不如这个呢。&rdo;桃华脸上一红，将腰带重新卷起来，仔细用布包好：&ldo;你近来定是去厨房偷吃蜂蜜了吧？&rdo;桔梗在一旁掩口而笑，蒋柏华犹自没听懂，呆呆地道：&ldo;厨房里没有蜂蜜的。&rdo;他说的是东偏院做点心的小厨房。桃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搂着弟弟好一顿揉：&ldo;小呆瓜……&rdo;蒋柏华不明所以，但很勇敢地伸出小胖手来反抗，姐弟两个正笑成一团，外头又有丫头过来送东西：&ldo;是宫里头婕妤娘娘赏下来的，指明了给姑娘的。还有御女也赏了些。&rdo;东西分了两份。蒋梅华的是两匹缎子，瞧着倒好做春装。蒋杏华的那份只是一匹，但薄荷揭了一下，便发觉了不对：&ldo;姑娘，里头包的是别的料子。&rdo;桃华也过去看，只见这匹缎子外头瞧着像是普通宫缎，但里头裹着的却是一匹上好的蜀锦，外头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这一匹蜀锦就抵得上蒋梅华的两匹缎子，薄荷不禁有些惊讶：&ldo;四姑娘还真惦记着姑娘……&rdo;桃华只掀起来看了看，就笑笑又放下来：&ldo;看来四妹妹在宫里过得还不错。放起来吧，别叫人知道了。&rdo;免得给蒋杏华惹麻烦。☆、嫉妒蒋杏华能把蜀锦外头裹了普通宫缎送出来，但宫里往下赏东西却没有这样遮掩的，因此群香殿那边得了六匹蜀锦的事儿，自是瞒不住人的。皇后正在凤仪宫里看账册，翻到这一页就皱起了眉头：&ldo;群香殿怎的分了六匹去？&rdo;皇帝虽然少去群香殿，但王充媛的恩宠却是不缺的，宫里有什么好东西，总少不了群香殿的。然而今年蜀锦得的不多，王充媛按例也就是四匹，这多出来的两匹竟是给蒋御女的不成？她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脸？&ldo;简直不合规矩！一个御女，也配用蜀锦？就是再要赏她，也不过一匹罢了，怎么还送了两匹去？这是谁经手办的事？&rdo;李太监在一边立着，干咳了一声道：&ldo;奴婢听说，有一匹是蒋御女赏到蒋府去了……&rdo;&ldo;蒋府？&rdo;皇后倒疑惑起来，&ldo;她倒大方。皇上到底赏了她多少东西？&rdo;宫妃们的衣裳有定例，但指望着份例过日子可没法看，凡有恩宠的，莫不是靠着皇上赏的东西撑门面。似蒋杏华这样的位份，难得能有蜀锦裁衣，穿出来是极有脸面的。总共得了两匹就赏出去一半的事，皇后还没见过如此大方的，除非她手里东西多得是，根本不稀罕。李太监忙道：&ldo;奴婢查过册子，别的也并没有什么，不过比旁人的份例略多一点儿罢了。&rdo;这也是宫内大家都知道的事，虽然相同的位份在份例上是一样的，但实际发送到各人手里的东西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区别，这当然是内务府看人下菜碟的结果。蒋杏华是皇帝发话，没通过选秀就进宫的，内务府自然要讨好几分。然而她至今也尚未承宠，因此这东西就算多也多不了几分。皇后看过内起居注，自然知道蒋杏华尚未侍寝过，说起来进宫也有段日子了，皇帝若是真喜欢她，又怎么会接进宫来又抛在脑后？皇后在这些事上心思总是转得很快，立刻便问道：&ldo;就那么一匹蜀锦，是不是赏给蒋桃华了？&rdo;皇帝赏给群香殿的蜀锦颜色都娇嫩，显然只有年轻女子好用，自不会是给蒋府的太太们的，因此皇后一想就想到了桃华身上去，脸立时又阴了些：&ldo;究竟是她赏的，还是皇上借了她的手？&rdo;这个李太监可不敢答。皇后却越想越是这么回事：&ldo;定然是皇上的意思！不然她一个小小的御女，怎么能赏蜀锦！&rdo;她连账册也看不进去了，&ldo;前些日子你说时候不到，不宜提那件事，现在都过了这些日子了，也该是能说了吧？备轿，去寿仙宫！&rdo;寿仙宫里殿角摆着四个炭盆，烧得殿内暖烘烘的。太后自染疟之后身子有所亏损，虽然时时进补，总觉得比从前更怕冷了。皇后一进去，就见太后穿着貂皮袄子，倚着暖薰看两个小宫女剪蜡梅花插瓶。&ldo;母后赏花，也不叫着儿臣来。&rdo;皇后挤出一丝笑容，坐下来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会儿，&ldo;今年花房这蜡梅种得好，瞧着花朵儿比去年的还要大些似的。&rdo;太后今日心情不错，看她顶着一张不痛快的脸进来也没有说什么，只笑道：&ldo;你那里不是也有？若觉得这个好，这一瓶给你带去放在殿里。&rdo;&ldo;那儿臣就谢母后的赏了。&rdo;皇后耐着性子说了几句，便转到了正题上，&ldo;方才看账册，内库今年进了些野山参，虽不是上百年的老参，却也还能用得。儿臣想起承恩伯平日里用得着这个，正要问问母后，可有什么要赏给承恩伯，着人一并带了去。&rdo;说起于思睿，太后的心情就被破坏了。于思睿这一病，于氏族里要给他过继嗣子的事儿就越闹越厉害。前些日子他刚能下床的时候众人收敛了些，之后发现他的病也就这样了，顿时又闹腾起来。眼看着要到年下，好些人都说该先办了这事儿，好歹先找个人新年头上替他进宗祠去行礼，免得对祖先不敬云云。这是子嗣大事，太后纵然是一国中最尊贵的女人，如今也不姓于了，不好对于氏一族内的事横加干涉，只能自己烦闷罢了。如今听见皇后又提起来，就忍不住叹气。&ldo;听说前些日子请了几个郎中，都说要调养……&rdo;皇后窥探着太后的脸色，续道，&ldo;这调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承恩伯府里没个懂医术的怕是不成。&rdo;太后自然是很想弄个太医常驻承恩伯府的，然而都被众人推托了‐‐这不是开玩笑么，于思睿能治到如今这个程度，已要算是蒋家医术精到了，再怎么补，也不可能补出个活蹦乱跳的承恩伯来，到时候太后迁怒下来，谁沾着谁倒楣。就是外头请来的民间郎中，看了于思睿也只是摇头，没一个敢承接下来的，太后给多少钱都没用。&ldo;我难道不知道？&rdo;太后听皇后今日说的话简直句句都捅心窝子，不禁也没好气起来，&ldo;你倒是能找到一个不成？&rdo;皇后往太后那边移了移，看看殿内都是太后的心腹，便压低声音道：&ldo;母后，眼前这不就摆着一个吗？谁给承恩伯治的，就还叫谁去啊。&rdo;&ldo;你说蒋氏？&rdo;太后顿时更恼火了，&ldo;难道你是不知道的？她早就说不能治了！&rdo;&ldo;母后，不是儿臣小人之心。&rdo;皇后轻轻地嗤了一声，&ldo;儿臣还真不大相信她说的话。究竟是真的治不了，还是她不肯用十二分的心思？&rdo;太后沉着脸道：&ldo;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说不能治，难道还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她不成？&rdo;就算刀架脖子，人家说不能治，你也没办法啊，毕竟于思睿能下床还是她的功劳呢。皇后胸有成竹地道：&ldo;她不治，不过是因着知道咱们拿她没法子，且承恩侯的病好与不好，与她有甚关系？若是承恩伯那些姬妾们，哪个不是日烧香夜拜佛，就求着承恩伯好起来呢？&rdo;太后听见承恩伯府那些女人们就心烦，然而听到最后，却突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ldo;你是说‐‐&rdo;皇后得意地笑了笑：&ldo;若是她嫁进承恩伯府，母后说，可还会不会尽心给承恩伯诊治呢？&rdo;那当然是会的啊！太后几乎要脱口说了出来。有哪个女人愿意让自己的丈夫病成这样，难道她不想生儿子，不想在夫家立住脚了不成？皇后说得对，蒋氏不肯用心诊治，不过是因着事不关己，乐得省事。若是她成了承恩伯府的人，就得替于思睿打算！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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