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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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任她怎么担忧，也没有想到，有一日竟然是沈数说出不带她去京城的话来，难道说她在王爷眼里没了位置，连身边的位置也没了吗？&ldo;可是，可是王爷为何突然……&rdo;蝉衣狠狠咬着嘴唇，到底还是没忍住，&ldo;是不是，是不是王妃跟王爷说了什么？&rdo;她有什么破绽落在蒋氏眼里，在王爷面前挑拨过了？这个十五还真不知道。桃华发醋的时候他不在，就算是在吧，他一个侍卫也听不到主子们屋里说的私密话。但到底是多年共事的情份，十五也略有几分替她担心，皱眉道：&ldo;王妃能说什么？你可是有什么不是落在了王妃眼里？&rdo;若说不是，那可就太多了。大约她贴身伺候王爷，就是最大的不是！&ldo;她是要把持着王爷，自然看我不顺眼。&rdo;&ldo;别胡说。&rdo;十五也听说过有些人家是这样的，主母进门，就对原本夫君身边的人容不下，但那说的都是房里人，蝉衣却不是的，&ldo;再说蝶衣也是伺候王爷的，怎没见她说什么。&rdo;蝶衣怎么跟她一样？那个没心眼的傻丫头，从来也没肖想过王爷。从前这是好事，可现在看来，倒还不如有一个挡箭牌在前头，也免得她要独自一人面对蒋氏。只是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蝉衣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道：&ldo;王妃不是个容人的。你和初一是命好，蒋家没侍卫陪嫁过来，她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只我是内宅的，又是定北侯府出来的，她自然要防着我。&rdo;&ldo;更胡说了。&rdo;十五听她这么说，觉得更没道理了，&ldo;王妃怎么不容人了？再说这事儿还是王爷提的，也是为了你和蝶衣好。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是夫人挑出来的人，夫人也不会亏待我们，定然会仔细给你挑门亲事的。这些话，千万可别再跟人说了，若是让王妃听见，那可真的不能容你了。&rdo;蝉衣听着十五的脚步声远去，突然举起床上的包袱，狠狠摔在了地下。定北侯夫人会给她挑门什么样的亲事？再好也无过是跟从前嫁出去的那些丫头们一样，家里略有些店铺或田地，吃饱穿暖总是有的，可是人呢？她到哪里再去找一个跟沈数一样的人呢？蒋氏，你也逼人太甚了……桃华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背了一口锅，直到两日后车马上路，她才从桔梗儿口中得知蝉衣被留在了定北侯府。&ldo;有人说是王妃不让她回京城……&rdo;桔梗儿一脸不高兴，&ldo;明明这是王爷的意思。&rdo;为什么要把黑锅扣到她们王妃头上？&ldo;这是谁说的？&rdo;薄荷也有些恼了，&ldo;定是她自己说出去的！若不然留几个人有什么，郑嬷嬷不也留在西北了么！&rdo;桃华倚在车厢壁上笑了：&ldo;你们恼什么，让她说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不让她回京城，谁还管得着不成？&rdo;按说她嫁过来，郡王府的内宅就都归她管，一个丫鬟怎么安排，全随她的心意，哪怕这个丫鬟是伺候沈数的旧人，名义上来说也要听她的。&ldo;可这‐‐平白的王妃就背了个名儿……&rdo;桔梗儿现在也不是那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啥都不懂了，郑嬷嬷瞧着她将来就会接薄荷的空儿，趁便也教导她些事儿，故而这会也知道这里头的利害。刚进门就不容前头伺候过王爷的人，这名声可不大好听。&ldo;傻丫头，这有什么。&rdo;桃华只是笑。因为她说过一句话，沈数就把蝉衣留在了西北，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她背几口锅算什么，&ldo;既然王爷托了舅母替她挑亲事，那这事儿就怪不到我头上来。&rdo;沈数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都知道他身边的人是定北侯府出来的，还交给定北侯夫人管，自然不会亏待了她们。将来就是蝉衣有什么不如意，也根本与她无关了。&ldo;若是她乱说话，坏了王妃的名声呢？&rdo;桔梗儿有点着急，&ldo;等回了京城，说不定就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无事生非的人多着呢！&rdo;京城看王妃不顺眼的人可多着呢。&ldo;哟，居然还会说&lso;无事生非&rso;了。&rdo;桃华随手在桔梗儿脑门上戳了一下，&ldo;有长进。&rdo;这丫头头发稀薄，脑门儿就显得特别的大，如今年纪略长，头发倒是显得多了点儿，可惜发际线还是维持原位，脑门儿仍旧很大，戳起来特别顺手。&ldo;王妃！&rdo;桔梗儿捂着脑门跺了下脚，&ldo;郑嬷嬷也说，王妃得小心外头的名声呢。&rdo;桃华笑了笑：&ldo;这我知道。&rdo;郑嬷嬷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做为皇子正妃，若是在外有妒嫉不容人的名声，于皇家脸面也无光，太后和皇后也就有了责备她的把柄。&ldo;那些名声，于我并不要紧。&rdo;一则她不在乎那些虚名，二则她的名声靠的也不是那些‐‐蓝田、洛南、西北，治疟、种痘、救护，这才是她的立身之本。桔梗儿眨巴着眼睛正要说什么，就听外头乱哄哄的，掀起帘子往外一瞧，顿时吓了一跳：&ldo;这是怎么了？&rdo;从燕州城往京城就一条官道，当然跟京城附近的官道是没法比，不过比西北的普通道路还是要平坦宽敞许多。沈数既然要回京，马车自然要从这条路上走，再无别路。此刻官道上一马平川，可路两边却有数千百姓，相互挤着站在一起，见马车帘子掀起，便都喊起来：&ldo;王爷王妃一路顺风啊。还要再回西北来看看啊。&rdo;这些百姓显然是未经组织，喊起来一片乱糟糟，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在喊什么。然而正因如此，他们的感情才显得特别真实。桔梗儿愣愣地看着外头，半晌才喃喃地道：&ldo;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rdo;内宅的妇人，或许要苦求一个贤良无缺的名声，哪怕为此受委屈，然而她家王妃却不是普通的内宅妇人，她不依靠这贤良的名声也一样能立足。沈数虽然臂膊上的伤还没好，却不肯坐马车，而是在外头骑马，这会儿乍见城外这些百姓，也微微有些吃惊，忍不住对身后的初一和十五笑道：&ldo;我往京城去的时候，可没见这许多人来相送。&rdo;初一抓抓头发：&ldo;这次王爷以身诱敌，西北的百姓也都知道的……&rdo;沈数笑着拿马鞭敲了他一下：&ldo;不用你编话儿来哄我。&rdo;以身诱敌这件事，知道的也就是西北军中人，并没有大肆向外宣扬。道理还是原来那个道理：西北是定北侯府的守地，亦是皇帝的江山，他一个郡王在此地名声太盛，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些百姓之所以跑来相送，固然要送他与北蛮作战之功，但更多的是来送桃华的。看有些人鞋上沾着厚厚的泥，显然还不是燕州城的人，怕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ldo;得妻如此，亦是我之荣。&rdo;沈数一提马缰，马儿快走几步，与桃华的马车并行，从夹道的百姓之中穿过去，在一片呼喊声中离开燕州城，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道路。来相送的百姓足有千把人，断断续续站了一里多路，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们的呼喊声。桔梗儿一直巴着车窗往外瞧，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叹道：&ldo;可惜我学不了医……&rdo;桃华微微一笑：&ldo;也不一定非要学医。为百姓做事，未必一定是行医。&rdo;这丫头不怕脏不怕累，无奈天生晕血，救护队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这是没办法的事儿。&ldo;就是行医之人，也未必有王妃这般得人拥戴。&rdo;马车外头有人接话，车帘一掀，沈数钻了进来。桃华被他吓了一跳‐‐马车还在行驶呢，他显然是从马背上直接翻进车里来的：&ldo;仔细你的伤！叫你坐车你不肯，这会儿要上车，难道不能先叫人停车吗？&rdo;薄荷和桔梗儿忍着笑连忙坐到车辕上去了，沈数立刻占据了两人的位置，横身就往桃华膝上一倒：&ldo;是是是，王妃教训得是。&rdo;桃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小心别让他真碰到了伤处，没好气道：&ldo;进来做什么？&rdo;沈数枕在她腿上眨眨眼：&ldo;听见那些人喊王妃，我进来瞧瞧，我的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令西北如此拥戴。&rdo;&ldo;又胡说了。&rdo;桃华索性给他按摩起眼周的穴位来，&ldo;没有你，没有舅父舅母，我凭什么在西北推广种痘、建救护队？这些事，在京城可做不得。&rdo;&ldo;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了。&rdo;沈数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着，&ldo;京城推行种痘事宜，可已经是抢破头了，等回了京城，你怕是少不得也要卷进去。究竟要如何做才妥当，你可有章程了？&rdo;已经是时近三月，西北风虽还冷，地上却已浅浅现些新绿。马车就在这夫妻俩的喁喁低语之中，顺着这一路新绿，还归京城……☆、争吵三月初八是贡士殿试的日子，若换了平时，自然是万家瞩目，然而今年却不成了。因为另有一件大事，连殿试的风头都要掩了过去‐‐安郡王妃从西北回来，皇上准备让她主持在各地推广种痘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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