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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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个蒋氏真是能搅风搅雨！&rdo;太后越听越觉得烦躁起来，眼睛又开始发花了。想想也是，当初她一个小小的医家女，被各家权贵找去诊脉，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谁知道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如今回头看看，竟是跟这家那家都有瓜葛了。&ldo;罢了罢了，不必再说了。&rdo;太后不想听见有关桃华的事，&ldo;外头的消息勤着打听些，看西北那边的事究竟进展如何了。&rdo;只要于家手里能掌握些兵权，蒋氏一个后宅妇人算得了什么。&ldo;只是可惜锐儿如今还在南边……&rdo;要说若能分到些军权，自然是放在于锐手里才最让于家人放心，然而于锐才调去福建卫所不久，怎么也不能再调去西北了。偏偏倭寇偷袭那件事，陆大将军率军追击，又在海上大败倭人，击沉了好几艘船，算是将功折罪。皇帝又有维护之意，就算于党群起而攻，也没能把陆大将军拉下马来，真是白折腾了。&ldo;这次西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啊……&rdo;太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再抓不住机会，于家就真要慢慢地败落下去了。☆、成功兴教寺里已经打扫出了二十间宽敞的禅房，房屋都是紧邻的，位置也幽静。桃华手里牵着蒋柏华转了一圈儿，向住持含笑道：&ldo;多谢大师仁心。&rdo;&ldo;阿弥陀佛‐‐&rdo;住持双手合什念了一声佛号，&ldo;王妃才是真正的圣手仁心，种痘之事泽被天下，本寺能躬逢盛事略沾功德，实是本寺的幸事。王妃放心，本寺僧侣随时听候王妃差遣。&rdo;蒋柏华转着眼睛，忽然问：&ldo;姐姐，我就在这里种痘吗？&rdo;&ldo;对。&rdo;桃华低头看他，&ldo;别怕，姐姐也在这里陪你。&rdo;&ldo;我不怕！&rdo;蒋柏华挺起小胸脯，&ldo;姐夫来吗？&rdo;桃华失笑：&ldo;姐夫这几日不能来，他有别的事呢。&rdo;她不大清楚沈数最近在做些什么，沈数只让她安心给蒋柏华种痘，其余的都不必分心。蒋柏华稍微有点儿失望：&ldo;那等我种完了痘，姐夫来吗？&rdo;&ldo;当然。到时候姐夫来接我们一起回家呢。&rdo;其实如果一切顺利，蒋柏华不过发两天热罢了，倒是之后如何验证种痘的功效，需要他跟天花病人共住些日子，说起来比较麻烦。蒋柏华一听沈数会来接他回去，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桃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跟在身边的薄荷道：&ldo;去跟大伯父说，把了。&ldo;难怪蒋氏要搞什么协议书。&rdo;皇帝随手又拿起一份奏折来，展开看了几眼就又扔给杜内监，&ldo;把弹劾定北侯的奏折都给朕找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少。&rdo;杜内监苦着脸道：&ldo;皇上，多得很呢，这些日子数都数不清了。&rdo;皇帝被他逗得笑了出来：&ldo;大理寺那边还没审出个端倪来，这折子已经上得跟雪片似的，看来安郡王夫妻树敌不少啊。&rdo;杜内监本来就是为了博皇帝一笑，此刻见皇帝笑了，便忙也陪了笑脸道：&ldo;可不是。不过奴婢看安郡王倒也安心，这些日子连兴教寺都没去呢。&rdo;&ldo;兴教寺里有他媳妇，要他去做什么，添乱么。&rdo;皇帝不在意地道，&ldo;他给朕去看看五城兵马司和两营军就行了。&rdo;杜内监听见两营军的名字，立刻低下了头。于家还在为分薄西北军权而折腾，若是他们知道皇帝如今对沈数如此信任，不知该要如何恐慌了吧？不过，这个秘密当然只有他这个贴身内监知道，就算是这明光殿里，皇帝也并不信任身边的人。&ldo;皇上，安郡王进宫请安。&rdo;门外传来的声音让皇帝又笑了：&ldo;说曹操，曹操到。就说朕忙着呢，让他在外头等着吧。&rdo;杜内监嘿嘿一笑：&ldo;奴婢这就去传话。&rdo;如今人人都知道，皇帝也想借这个机会削弱定北侯府的实力，安郡王除了四下联络之前那些要种痘的人家给殷府说情之外，也就只能以请安为名，进宫向皇帝求情了。既然如此，让他在殿外多站一会儿，岂不是应该的吗？明光殿乃是皇帝寝殿，来往宫人内监比议政的英华殿或御书房更自由些，因此没半天工夫，安郡王在明光殿外一直候着却不得召见的消息，就已经由这些宫人们传到了皇宫每个角落。沈数站在廊下。以他的耳力，自然能听见宫人们从他身后走过时发出的窃窃私语，虽然不是都能听得清，但想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不过，这些于他都如清风过耳，这会儿他除了要控制表情做出一副既急躁又不敢不恭敬的神色之外，就只顾盯着眼前的廊柱瞧。明光殿外的长廊规制与英华殿不同，但廊柱的颜色却是一样的，都是红漆大柱，每年年前必定上一层新漆，这会儿颜色还很鲜艳。不过，沈数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鲜艳的红色，在他眼里，这些廊柱都是灰褐色的，只是有时深些，有时浅些。不过这次，他觉得这廊柱似乎有点不太一样，颜色似乎明亮了些，不太像灰色了。是廊柱换了颜色？沈数细细地研究了一会儿，觉得不大可能。这都是旧制，皇帝所用之色，除了明黄就是正红，不会有人敢随意更换这里的廊柱漆色，所以，这肯定还应该是原来的红色，至于看在他眼里有所变化……难道说，是他的眼睛在变化？沈数不太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发觉自己这个动作有些傻气。这些日子他东跑西颠的，并不比桃华闲，有些事情忙起来就会忽略，以至于这会儿站在廊下，看见这些红漆大柱，才突然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沈数回头往明光殿前的院子里看了看，虽然明光殿这里以树木居多，两边廊下也并非花团锦簇，但他的确觉得整个院子看起来似乎都有点不大一样了，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真的是他的眼睛有所变化？沈数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就是大红常服，连忙低头细看。果然，这衣裳他记得还是被封为郡王之后内务府特制的，当时穿在身上，的确跟现在看起来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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