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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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蒋钧虽然不会教育孩子，可是眼光还是不错的，八月二十秋闱发榜，蒋松华赫然在列，名次还颇靠前，蒋榆华则是名落孙山。蒋家来报喜的是荷素，一张脸笑得眉眼都飞了。桃华看她那样子也觉得欢喜：&ldo;十四名，这是极好的名次了。二哥哥这一年真是进益良多。&rdo;&ldo;正是呢。&rdo;荷素是真心疼蒋松华，打心眼里替他高兴，&ldo;老太爷说，都是书院里先生和山长指点得好……还有件喜事要禀告王妃，老太爷预备替松哥儿去提亲了，就是山长家的姑娘。只是姑娘年纪还小点，今年刚刚及笄，人家还想再留一半年的……&rdo;蒋松华年纪已经二十了，说起来要算大龄未婚青年，小于氏原是想说个能立刻娶过门的儿媳，蒋钧则想在自己同僚里头找个亲家，然而都被蒋老太爷强硬地否决了。说起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为重，蒋老太爷这个祖父也要隔一层。然而这次蒋老太爷格外的强硬，而蒋松华自己也表示非山长之女不娶，蒋钧尽管心里有些不足，也只能罢休了。毕竟蒋松华去了书院之后进步巨大，这里头山长居功甚伟，蒋钧想想儿子还要考进士呢，有个会指导念书的岳父也是好事，再者‐‐他也想把小儿子送去书院，那山长是不能得罪的。&ldo;榆哥儿也要去书院？&rdo;桃华略有些意外，&ldo;大伯母舍得？&rdo;小于氏一向是更宠爱这对龙凤胎儿女的，蒋松华去书院她能放手，蒋榆华可就未必了。果然荷素叹道：&ldo;太太自然是舍不得的，但这回老爷下定了决心……&rdo;蒋钧终于认识到他自己虽然会读书，可未必当得了好先生，所以痛下决心要把小儿子也扔去书院，这种事关儿子前程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听小于氏的。&ldo;这样大事，还是听大伯父的吧。&rdo;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小于氏这样的了。荷素恭敬地答是，又道：&ldo;太太原想在家里设宴的，老爷说明年春闱松哥儿还要下场试试，所以就……&rdo;其实蒋钧是觉得考中个举人没什么好炫耀的，蒋老太爷难得地同意他的想法。小于氏倒是很想庆祝一下，然而想想失意的小儿子，也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桃华点点头，回头吩咐薄荷：&ldo;把上回那珍珠取一匣子来。&rdo;这珍珠就是赵家送的那些珍珠里挑出来的，每十二颗装了一小匣，桃华打开来看了一眼，点头给了荷素：&ldo;二哥哥要大喜，这些算是我一点意思，放在聘礼里还勉强能看得。&rdo;刚才她打开匣子，荷素就看见了，十二颗珍珠都是黄豆大小，颗颗浑圆润泽，拿来镶套头面最好不过。山长家中也薄有资财，然而这样的珠宝却是没有的，做了聘礼送过去，让女家镶成头面再陪嫁过来，一则体面，二则日后也好自己插戴，最是方便不过。这份儿礼，真真是送得贴心。荷素一面心里感叹，一面屈膝行礼：&ldo;奴婢代松哥儿谢过王妃。&rdo;小于氏有时免不了抱怨桃华不顾姐妹情份，不肯帮一帮蒋梅华，且看这份儿礼就知道，郡王妃不是心冷，也要看对谁。&ldo;对了‐‐&rdo;桃华最近真是光忙老公和孩子去了，外头的事儿都没怎么关心，送走了荷素忽然想起一件事，&ldo;江二公子中了没有？&rdo;薄荷和玉竹对看了一眼。这消息她们昨天就知道了，可是王爷不让说。不过现在王妃既然问起来，那可不能不答：&ldo;江二公子是今科解元呢。&rdo;解元，就是举人癫狂桃华到凤仪宫的时候，太医们已经全部聚在此地了，一群人正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两人起了争执。然而这些声音都盖不住内殿传出来的动静‐‐皇后正在里头唱戏呢。太后眉头紧皱地坐在上方，正对太医们发脾气：&ldo;说了这般久，倒是有人拿出方子来没有？&rdo;今日院使不当值，同样也是要从家里宣过来，所以现在还未到，副院使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ldo;回太后，皇后娘娘不许臣等诊脉，所以……&rdo;皇后在里头唱得声情并茂的，根本停不下来，当然更不会老实坐着让他们诊脉了。这副院使是皇后的人，也是靠着于家才能坐到这个位置的，等院使告老，他就是太医院第一人了，然而若论到医术，说实话还差那么一截子。平常他仗着皇后的势力，也没人敢质疑他的医术，然而今日偏偏病的是皇后，他却又拿不出法子来，太后可不给他留什么脸：&ldo;都说医者四诊，望闻问切，诊脉不过是最后一诊。如今不能诊脉，你就连个病都看不得了？&rdo;副院使被骂了个面红耳赤，一眼看见桃华进来，连忙道：&ldo;郡王妃医术超群，还请郡王妃为娘娘诊一诊吧。&rdo;&ldo;事事都要郡王妃出手，要你们何用！&rdo;太后现在可不能信任桃华，若按她的意思根本就不想宣桃华来，听了副院使的话更恼火了，立刻就给他扣了个不堪重用的罪名，&ldo;我看你这副院使也是个名不符实，不必做了！&rdo;一句话就把副院使给开革掉了，不单副院使傻了眼，底下太医也都噤若寒蝉‐‐虽然心里有点幸灾乐祸，但这时候也不敢表现出来。&ldo;母后，还是让蒋氏去看一看吧。&rdo;皇帝也在殿内，听着里头的声音半天了一点儿停歇的意思都没有，皱着眉头道，&ldo;这会儿郑院使还未过来，先让蒋氏去瞧瞧。&rdo;他刚说着，郑院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可怜老头连头发都有些乱了，喘得跟风箱一样，刚要下跪行礼就被皇帝摆手止住了：&ldo;不必行礼了，和郡王妃一起进去瞧瞧皇后，斟酌着开个方子出来。&rdo;有郑院使在，太后也就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内殿里头的摆设都被移到了殿角，空出好大一片空间来。皇后穿着大红袍服，在殿内边舞边唱。桃华对戏曲可谓一窍不通，戏曲的念白又跟日常说话很不一样，所以听了半天才勉强明白，皇后唱的可能是《长生殿》，因为有&ldo;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rdo;的词儿，其余的就完全不知道了。然而不得不说，皇后这个嗓子还真是不错，唱起戏来既清且亮，声情并茂，而且身段水袖居然也很像那么个样子呢。看来她在家里时大概就喜欢这个，然而唱歌这种爱好，放到桃华那个时代算是很好的特长，在这个时代就失之轻佻了，更不必说做了皇后之后要谨言慎行，丝竹之好都不能太重，亲自唱戏就更别想了。估计是憋了这么久，这会儿释放出来可真是要唱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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