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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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

接下来几日，卫瞻只字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白天有时不在府中，留在孙家的时候也是长久地坐在书房里。霍澜音曾给他送茶水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案上的书卷、手中的信件，惊讶发现他虽然人在远方，朝堂政务从未离手。

每日傍晚，卫瞻会带霍澜音出府练习骑马。连续几日下来，经过卫瞻特别设计的小训练，霍澜音的马术日渐熟练。

这一日卫瞻带着霍澜音去集市，让她练习在闹市区躲避人群和安抚慢行时不耐烦的马。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集市一日比一日热闹，尤其是这两日最是办置年货的时候。

霍澜音已经不像先前那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控制住小白，如今她倒是也能顺便看看。她的目光好奇地一一瞧过商贩和行人，唇角忍不住带了笑。她自小养在深闺时，不能随意出府。只在小时候央着兄长带她出府玩过几次，后来她长大了些，哥哥也不敢带着她乱跑乱逛。不过总是会淘各种好玩的小东西送她。

不远处有一位茶白长衫的斯文读书人路过，霍澜音的目光追随着那位读书人，直到他走远。她知道那人不是兄长，只是看见了相似的身影难免多看了几眼。开了春就要开科，希望兄长金榜题名仕途无阻。

霍澜音回头，发现卫瞻审视地盯着她。霍澜音一怔，乖乖地主动解释：&ldo;我不认识那个人，只是那人身量很像兄长。记挂兄长开春科举的事情。&rdo;

&ldo;你兄长叫什么？&rdo;卫瞻问。

&ldo;周自仪！&rdo;霍澜音忽然凑到卫瞻面前，弯着眼睛，&ldo;殿下要给哥哥走后门吗？&rdo;

&ldo;科举岂容随意玩笑。&rdo;

他的眼睛是黑的，脸上的面具也是黑的。

&ldo;玩笑话嘛。&rdo;霍澜音转过身去，拉着马缰，朝一个卖面具的小摊贩走去。

&ldo;老板，我要那个！&rdo;霍澜音指着一个红粉相间的面具。面具的底色是粉色，在脸两侧分别画着个俏皮可爱的红色不倒翁老爷爷。

&ldo;好咧，五文钱！&rdo;小贩递上面具。

霍澜音愣了一下，朝卫瞻伸出手：&ldo;殿下带钱了吗？&rdo;

卫瞻无语，将钱袋子扔给她。

霍澜音接过粉红面具，抵在卫瞻的脸上，弯着眼睛笑起来：&ldo;这个样子好看多了呀。&rdo;

卫瞻面无表情。

霍澜音视线上移，对上卫瞻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她默默将粉红面具收起来，小声说：&ldo;先给殿下收着，兴许以后会用上呢……&rdo;

&ldo;大老爷，过年啦，给夫人买支花吧！&rdo;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到马前，将手里的花高高举过头顶。

这个季节，除了红梅也没旁的花。他举起的那一捧花儿，是用绢布缝出来的，瞧上去做工着实不算好。

霍澜音刚想提醒小男孩赶紧走开，别惹得卫瞻发脾气一脚把他踢开。卫瞻却弯下腰，认真从那捧花里挑了一支杜鹃。

&ldo;很好看。&rdo;卫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脯，高兴地说：&ldo;娘亲和姐姐一起做的！&rdo;

霍澜音颇为意外地看向卫瞻。

卫瞻对上霍澜音的目光，说：&ldo;给钱。&rdo;

&ldo;哦哦……&rdo;霍澜音赶忙付了钱。

&ldo;大老爷，再给夫人买支冰糖葫芦吧，可好吃啦！&rdo;又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一串糖葫芦跑过来。

小姑娘身上的单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这么冷的天儿脚上还穿着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

卫瞻在小姑娘身上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那串冰糖葫芦上，指了指山楂最大的那一串。

小姑娘赶忙递上冰糖葫芦从霍澜音手里接过钱，甜甜地说：&ldo;大老爷真好，夫人又好看又香香！祝大老爷和夫人长命百岁恩爱百年！&rdo;

卫瞻面无表情地从马鞍旁的垂袋中拿出一件外衣，小白往前走的时候，他随手将外衣扔到小姑娘的肩上。

小姑娘摸了摸从来没见过的精致料子，傻乎乎地望着卫瞻离开。她忽然反应过来，大步追上去。

&ldo;大老爷！糖葫芦没有那么贵！&rdo;小姑娘气喘吁吁。

卫瞻冷眼瞧着她。

对上卫瞻的目光，小姑娘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害怕。她小声说：&ldo;谢谢大老爷，那、那……这糖葫芦的钱我就不要了……&rdo;

她踮起脚尖，怯生生地朝卫瞻伸出手。

卫瞻将铜板接过来，递给霍澜音。

霍澜音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忽然想起来先前为了躲避刺客，她与卫瞻扮成夫妻住在王大娘家时，卫瞻随口的那一句：&ldo;不要伤及百姓。&rdo;

霍澜音忽然想到即使卫瞻再如何暴躁易怒，他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及无辜百姓。霍澜音忽然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卫瞻，问：&ldo;殿下，你以前是不是真的……不藏锋芒不失儒雅气度非凡？&rdo;

卫瞻低着头，正在将买来的那支绢布杜鹃的枝干折断成小手指那么长，仔细插在霍澜音的发间。他说：&ldo;错，他们都夸我是无暇谪仙人。&rdo;

霍澜音看着卫瞻的目光一言难尽。

……真不要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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