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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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起先夫人对用毒很感兴趣，用功分辨草药记忆药理。后来向属下询问如何治疗阴阳咒，如何减少阴阳咒的痛苦，如何抵抗药蛊的作用，如何让殿下恢复曾经的容貌和健康。属下如实告诉夫人阴阳咒和蛊虫都不属于毒，属下并不知道。从那之后夫人对用毒没了兴趣，也不再上心，更不曾跟属下要过任何毒药。&rdo;

卫瞻拢在袖中的手僵了一下，半晌，才道：&ldo;退下。&rdo;

房门关合，书房中只剩下卫瞻，静悄悄的。

卫瞻一动不动立了许久，忽然转过头。他看见霍澜音泪水涟涟的脸，她委屈地问他：&ldo;若我现在再说自己这颗心里满满都是殿下，殿下还是不信吗？&rdo;

他抬起手，去擦她的眼泪。他的手掌轻易穿过她的脸。

她的身影幻影般逐渐消散。抓不住，看不见。

卫瞻的指尖颤了颤。

他默默收回手，取出袖中那块手指长的浅藕色碎布条。他推开檀木盒，拿出里面的香囊，慢条斯理地将浅藕色的布条塞进香囊中。

他将香囊放到面前，闻了闻。

属于她的香味儿已经很淡了。

胸口一阵绞痛，黑色的血液从卫瞻嘴边流出。他忽然暴躁地摘了帷帽，用力朝墙壁上的鸳鸯戏水图砸去，帷帽落下来，砸落长桌上的茶器。茶器落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大片黑色印记隐隐有血色在浮动。黑红的印记在逐渐扩大，蔓延到他高挺的鼻梁。在他鼻尖的左侧，有一粒小小的痣。和霍澜音的那粒美人痣在相同的位置。

十日后。

&ldo;让之……&rdo;江太傅推门进来，惊愕地睁大眼睛，&ldo;让之，你怎么又碰这邪功？！&rdo;

卫瞻靠坐在藤椅中，手中握着《阴阳咒》。

他道：&ldo;这世间本无邪功。邪魔与否在于人。&rdo;

第65章

半年后。

天色将明，东边泛起鱼肚白，余下之处仍旧一片漆黑，星月还没有退场。丰白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整洁小院里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灯，灯已经燃了一整夜。

起了风，远处隐隐传来鸡鸣和虫叫。一道风吹开小轩窗，将屋子里的灯吹熄。

霍澜音魇着了，她一下子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惊慌地攥着被子，大声喊：&ldo;莺时！莺时！&rdo;

&ldo;怎么了，怎么了？&rdo;莺时连外衣都来不及穿，踩着鞋子急急跑进来。

&ldo;哦，是风将窗户吹开才吹熄了蜡烛。姑娘别怕，我这就点灯！&rdo;莺时吹燃火折子，将窗前的烛灯点燃。她又拿了根蜡烛点燃，将另一边的坐地架子灯也点燃。

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霍澜音抱着膝，低着头。

&ldo;姑娘又做噩梦了？&rdo;莺时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霍澜音的背，安慰着，&ldo;姑娘不怕了，咱们现在可安全啦。一切都好好的呢！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儿吧。&rdo;

霍澜音将手心贴在额头，让那颗快速跳着的心脏平复下来。她疲惫地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ldo;也不早了，不再睡了。&rdo;

&ldo;也好。今儿个是鉴玉日，本来就是要早起早发出的。&rdo;莺时起身去一旁的双开门黄梨木衣橱中给霍澜音翻找衣服，&ldo;姑娘，穿这件吗？&rdo;

莺时回过头望向霍澜音，发现霍澜音抱着膝发呆，没有听见她的话。她默默自己做主拿了一套霍澜音的衣服放在霍澜音床头。

现在想想，当初她得知霍澜音被野狼分尸吓成那个样子，也不难理解霍澜音自己会有多怕。

院子里传来木门推开和冯大娘打着哈欠的声音。

霍澜音望向小轩窗的方向，说：&ldo;还这么早，别让冯婶起来忙活做饭了。反正我已经起了，咱们早些出发，到了鉴玉街随便吃些东西就好。&rdo;

莺时应了一声，赶忙去办。

天色还没有大亮，霍澜音便带着莺时准备出门。她穿了一身茶白的男子长衫，墨发束扎，带着白纱帷帽。

莺时倒是没有扮男装，仍旧是一副小丫鬟的打扮。

&ldo;东西可都带齐了？&rdo;霍澜音问。

&ldo;姑娘放心，昨晚上睡前已经检查好几遍啦！&rdo;莺时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背着的木匣子，又将另外一个木匣子递给霍澜音背着。

冯叔站在门口喊自己的儿子：&ldo;小石头，快点收拾好跟公子出门，仔细照顾着！&rdo;

&ldo;晓得！晓得！&rdo;小石头一边系着外衣的腰带，一边跑出来。

他跑到霍澜音面前伸手：&ldo;公子，我来背！&rdo;

&ldo;不用，不重。&rdo;

霍澜音带着莺时和小石头，刚走出院门没多久，冯叔的小女儿小芽子一溜烟跑出来，怀里抱着雨伞。

&ldo;阿娘说可别淋了雨，带着伞！&rdo;

小石头摸了摸妹妹的头，将两柄雨伞夹在腋下。

冯叔一家四口都住在霍澜音的这处小宅院做些杂事，他们一家人也都知道霍澜音女扮男装，毕竟霍澜音平时在家中并非日日都穿着男装，不过是出门的时候为了省去麻烦事才扮成男子。

丰白城是十里八乡最为富庶之地。一方面，是因为丰白城盛产质地上等的玉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今圣上还不是皇帝时，这里是他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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