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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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彦卿放药的手没停，药丸快速与褐色的药汁融为一体，彦卿捏着勺子搅了搅，淡声道：&ldo;父皇的病久久未愈，我从宫外求了一味药，或许有用。&rdo;

彦诩走进两步骤，两声竟有同情之色，&ldo;来不及了。&rdo;

他扬手命宫人退出去，高庆迟疑一瞬，就见五六个禁卫军穿戴甲胄守在了永宁殿的门口。

彦卿探身瞄了一眼门口晃动的人影，转过头来，&ldo;你不会想靠这几个人就抓住我吧？&rdo;

&ldo;你厉害，我知道。&rdo;

彦诩舔了舔嘴唇上带血的口子，嘴里有淡淡的腥味，&ldo;可就算是你猜到了我用的人是宋长安，带了解药来又有什么用，来不及了。&rdo;

彦诩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碗：&ldo;你若是跑了，父皇就得喝下我手中的药，这碗药可没有解药。&rdo;

彦卿挑起眼皮，目光一点点冷下来，&ldo;你以为我会信吗？&rdo;

彦诩勾起一侧唇角，&ldo;你当然不信，可你会怎么选，跟你信不信是没有关系的，我说得对吗？&rdo;

&ldo;哥，&rdo;彦卿叫他：&ldo;我信过你的。&rdo;

彦诩的手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他嘲弄地笑笑：&ldo;你不过是惦记着我在太液池中救过你一条命罢了。&rdo;

&ldo;我惦记不惦记，你也救过。&rdo;

&ldo;呵，&rdo;彦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难以自已，&ldo;魏琬琬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我看你就是没长大，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听到这些就放过你吗？&rdo;

&ldo;可是彦卿，&rdo;彦诩没再叫他小七，&ldo;没有放过，我也一直想要父皇放过我，到头来呢，他还是为了彦稷为了柳妃，要废了我。&rdo;

&ldo;这些年来我焚膏继晷，事必躬亲，对大楚我是有功之人。而彦稷呢，就因为他是宠妃的孩子，有几分小聪明，讨人喜欢，他就能担负起社稷江山吗？&rdo;

&ldo;简直是胡闹！胡闹！&rdo;

将压在心中多年的积怨和盘托出，彦诩似泄了力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喘息间还费力地重复着：&ldo;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放过我。&rdo;

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殿宇之中，比屋外的阴雨还要压抑。

&ldo;彦诩啊，&rdo;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彦卿身后响起，嗓音中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ldo;你以为朕没疑心过吗，你以为你的手段就那么高明吗，若不是有心要放过你，朕不会等到现在。&rdo;

彦卿撤开一步，皇上端坐在床榻之上，佝偻着背，疲惫又衰老。

彦诩愣住，手中的白玉碗砸落在青砖地上，能取人性命的药汁大半都泼在他一尘不染的鞋面上。

&ldo;这些年朕不理朝政，特意叫你监国，滋味如何？&rdo;

皇上前倾着身体，胳膊撑在膝头，低沉又缓慢道：&ldo;那滋味就是为君者的滋味，并不是无所不能。肩负着天下，怎么可能为所欲为呢？黄袍龙椅都是枷锁啊。&rdo;

&ldo;朕是被太后硬生生推上这个位子的，享受过，受万民朝拜之时，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该名垂青史，人在年少时很难抵御这样的诱惑。但之后的很多年，朕都怨恨太后，怨她让朕做了这个皇帝。&rdo;

&ldo;普通人的任性顶了天去又能如何，为君者若是任性，后果不堪设想。&rdo;

&ldo;朕任性，冷落皇后，独宠温妃，结果呢？&rdo;

&ldo;朕任性，给彦稷改了名字，厚待柳妃母子，结果呢？&rdo;

皇上朝着彦诩摆了摆手，&ldo;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你也不是。&rdo;

彦诩的眼底淬出骇人的猩红，咬着牙质问：&ldo;那彦卿就是吗？&rdo;

&ldo;做不好臣又如何能做得了君，&rdo;皇上叹了口气，&ldo;一个人他有为君者的才能却甘愿做臣子，那他至少比你我都强。&rdo;

&ldo;彦诩啊，&rdo;皇上撑着腿站起来，步履蹒跚，慢慢朝后殿而去，&ldo;朕不该叫你那么小就做太子的，这也是朕的任性，朕跟你赔个不是啊。&rdo;

皇上的声音沉沉的，&ldo;朕先避开，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rdo;

偌大的永宁殿里转眼就剩下彦卿和彦诩两个人了。

彦诩垂着脖子，声音低哑：&ldo;是你叫宋长安来找我的？你杀了她妹妹，还把她害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竟然还是愿意帮你……&rdo;

&ldo;彦卿，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吗？&rdo;

彦诩直直地盯着他，忽然跪倒在地，&ldo;上辈子这辈子你都背叛了我，我的弟弟啊，两回啊。&rdo;

彦卿的瞳孔猛的收缩，哑着嗓音问：&ldo;你说什么？&rdo;

彦诩仰面，欲哭无泪，&ldo;你为了同一个女人，背叛了我两回，而这一回，是我亲手把那个女人送到你身边的，我活该啊。&rdo;

&ldo;我活该啊。&rdo;

&ldo;没想到，你也记得这些。&rdo;

梁忆瑾一身男装打扮走到彦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ldo;真好，你也记得这些，真好。&rdo;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昨天630的二更，晚上还会有今天的更新哒

真是太勤奋了呢

第55章尘落

彦诩慢慢抬起头，眼前之人犹若梦中，那个折磨了他许久终在某一日不再混沌噩梦里，梁忆瑾就是这样一身住装盘，狠狠地盯着他，似要索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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