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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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当工厂转卖给他人后，对方竟然单方面违反了这项约定。我身为公寓的住户代表，和小区的管理人员一起走进工厂。

新来的工厂厂长毫不让步，说：&ldo;时下经济不景气，要我们在晚上七点就结束，根本活不下去。还是说，你们要赔偿我们的损失?&rdo;

这时，我发现了另一个我。

我拿起一旁解体用的大铁锤，朝着废弃车子的挡风玻璃砸了下去，阻止了工厂厂长的满口歪理。

&ldo;你要负责解决噪音问题!你要负责!你要负责!&rdo;

或许是我的气势令一同前往的人也吓到了，当我无力地将大铁锤放下时，大家都远远围成一圈。

人类自制的绳子一旦断裂，就会有一种无法控制的东西在体内流窜，除了自己和女儿以外的所有一切，都会变成破坏的对象。这样的自己终于暴露出来了。

工厂厂长没有追究我打破了废弃车挡风玻璃的责任。照理说，他可以追究器具毁损的罪行，但工厂厂长似乎想让我觉得自己欠他一份人情。

那次之后，我开始注意自己的情绪。在和秋叶先生交往时，如果不把愤怒潮流的水门关闭起来，将会造成可怕的破坏行为。

拜托你，不要再继续惹毛我了。

秋叶先生却不知道我的痛苦，洋洋自得地谈起成功打进札幌市场的补习班，签下一大笔合约。

&ldo;都筑先生，只要你愿意，三年之内，就可以回收你太太的保险金。&rdo;

即使我有胆量盗用公款、即使账户内的脏钱堆积如山，也找不回千代子的&ldo;最后的情书&rdo;。

&ldo;有什么好笑的?&rdo;

秋叶先生神情严肃地看着我的脸。我发现自己的嘴角扭曲着。我正在笑。

如今，我可以正确分析当时的感情。我正在慢慢打开感情的水路。趁还可以自我控制，把将会造成崩溃的能量导向下一条水路，告诉自己&ldo;现在还不是时候&rdo;、&ldo;等到下一次，等到下一次再发怒&rdo;，巧妙地控制自我。

我们周围坐满了酒店的公关小姐。秋叶先生可能被我带着嘲讽的笑容惹恼了，对着身旁的酒店公关说：

&ldo;都筑先生很了不起，把过世的太太留下来的保险金拿去帮助有困难的人，这是我绝对做不来的。&rdo;

&ldo;好厉害～&rdo;我当着夸张地表示钦佩的酒店公关的面放声大笑起来。我转动着已经生锈的闸门，试图把水门开得更大。

我笑得用力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ldo;都筑先生，你今天晚上不太正常。把你死去的太太当成下酒菜，让你觉得这么好笑吗?你真是一个怪胎。&rdo;

秋叶先生顿时板起面孔，请小姐帮他叫了出租车，率先离开了酒店。

我周围的小姐也像海水退潮般消失了，我第一次觉得兑水的轩尼诗酒这么好喝。

酒店的妈妈桑提醒我：&ldo;明天，你最好打电话向秋叶先生道歉。&rdo;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假。未步去上学时，我告诉她：&ldo;我中午再去公司，今天晚上的行程也会像平时一样写在月历上。&rdo;把她送出了家门。

我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睡成大字，不时回头看着佛坛上的遗照，和已经离开人世的千代子对话。

已经无法克制了，已经克制不了了。请你原谅我。我一次又一次地乞求千代子的原谅。

即使到了中午，我也提不起精神去公司，结果接到了公司下属的电话。&ldo;次长，麻烦你打电话给秋叶先生，他突然提出要解除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关系，打算和马込教具做生意。如果我们不将目前的回扣从百分之二增加到百分之五，他也要我们停止继续供货给札幌补习班。&rdo;

根本就是孩子气的刁难，我不禁想道。我之前就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马込教具想方设法拉拢秋叶先生，但我觉得秋叶先生因为五千万连带保证的事，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所以，根本没想到他会改和其他公司做生意。

他只是想让我们公司为难，只要我向他下跪求饶，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ldo;有什么好笑的吗?次长。&rdo;

下属也这么问我。我正对着电话发出尖笑声。

我对下属说：&ldo;我会想办法。&rdo;马上打电话联络了秋叶先生。

秋叶先生在电话中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用冷冷的口气问：&ldo;有什么事?&rdo;

&ldo;昨天晚上很抱歉，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赔罪。&rdo;

秋叶先生笑了起来，&ldo;那种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rdo;

我决定直截了当的发问。&ldo;上次的事，你有没有考虑好了?&rdo;

&ldo;上次的事?&rdo;

&ldo;就是骗取了我太太保险金的事，秋叶先生，必须由你偿还。你必须负起道义的责任。至少，其中一半的两千五百万必须由你负起连带保证。&rdo;

&ldo;都筑先生，你终于发疯了。&rdo;

&ldo;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rdo;

&ldo;所以嘛，我不是说了，在工作方面，我会尽量帮助你。只要你们公司接受百分之五的条件，问题很快就解决了。&rdo;

&ldo;我不想成为罪犯。&rdo;

&ldo;那就只有请你忍耐了。你可以做到，因为你很会忍耐。&rdo;

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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