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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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未步已经出乎奏子的意料，想好了杀人计划。

&ldo;你要怎么杀他?&rdo;

奏子撇开不在场证明的事，进入计划的核心部分。

&ldo;铁锤。&rdo;未步吐了一口烟，若无其事地说道，&ldo;就是我爸使用的凶器。&rdo;

在停尸间看到的四具头部凹陷的尸体。记忆在脑海中闪现，奏子的神经发出了惨叫。

既然这个女人这么想要重蹈八年前的覆辙，自己很乐意推她一把。奏子的内心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

&ldo;香子，你说得没错，我身上流着杀人凶手的血。&rdo;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ldo;我要趁其不备，从后方用力敲他。无论体格再怎么壮硕的男人，后脑勺的这里，&rdo;未步指着奏子的后脑勺，&ldo;只要对准这里，就一命呜呼了。常来店里的摔角宅男曾经说，这里是人的要害。&rdo;

&ldo;你真的做得到吗?&rdo;

&ldo;应该吧。&rdo;

未步轻松地回答，转动着手腕，好像在做准备运动。与日俱增的杀意也许已经变成了未步的活力。

&ldo;如果你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rdo;

虽然明知道这番话无法说服未步，但奏子还是等待着她的反应。她想要测试未步杀意的强度。未步停止转动手腕，垂下了双眼。她果然很脆弱，也许，现在还可以回头。

&ldo;我不会像我爸那样被逮捕。&rdo;

刚才以为她垂下双眼，根本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未步无所畏惧地扬起嘴角。

&ldo;虽然我不知道你设计了怎样的不在场证明，但警方一定会识破的。&rdo;

&ldo;只要你愿意协助，就不是问题。&rdo;

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难道只能和她成为命运共同体吗?

&ldo;未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rdo;

也许话题改变得有点不太自然。然而，奏子无法不问。一旦消除了这个疑问，就可以摆脱犹豫、摆脱恐惧，可以用力推未步一把。

&ldo;我在大学的图书馆看了以前的报纸。八年前的那桩命案，我有一点搞不懂。我一直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你……&rdo;

&ldo;问吧，随便你想问什么。&rdo;

&ldo;你父亲在接受警方侦讯时，不是坦承不讳吗?他明明可以主张自己是在精神耗损、心智丧失的情况下杀了人，就可以逃避刑事责任，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作好了接受死刑判决的心理准备。&rdo;

&ldo;对啊。&rdo;

&ldo;然而，在一审判决后，他提出上诉;在二审再度做出死刑判决后，他又上诉了。最后一直上诉到最高法院。为什么?&rdo;

&ldo;因为声援我爸的是反对死刑的市民团体，他觉得应该上诉到最后，响应他们的热忱。&rdo;

&ldo;就这样而已?&rdo;

&ldo;看到判决下来时，对死刑感到害怕了吧。&rdo;

&ldo;真的就这样而已?&rdo;

&ldo;你想说什么?&rdo;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紧张起来。未步直视着奏子。

&ldo;我在想，你父亲是不是对那个他杀害的家庭仍然怀有仇恨?&rdo;

这是多年来，始终盘踞在奏子内心的疑问。

&ldo;他无法原谅那个叫秋叶的人骗取了他死去妻子的保险金，他觉得是那一家人让他沦为杀人凶手……难道不是这样吗?&rdo;

未步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奏子，眼睛一眨也不眨。也许说过头了。未步可能开始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ldo;我在面会室见到我爸时，也曾经问过他好几次相同的问题。&rdo;

终于可以听到答案了。奏子浑身紧张地等待着未步的回答。

&ldo;我爸为杀了两个小孩子的事感到极度痛苦。也许可以说，其他的事都无所谓，他只是为这件事感到痛苦。&rdo;

未步喝了一口啤酒润喉。不要停顿，赶快说下去。

&ldo;我爸真的不记得对小孩子挥铁锤的事。他在陈情书中也写道，但法院却认定他在假装精神耗损、心智丧失。我爸是真的不记得那一段，但是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杀死了小孩子，光是这一点，自己遭到死刑判决也是理所当然的。&rdo;

&ldo;然而，他还是上诉了。&rdo;

&ldo;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检察官的说辞和法官的判决理由。他认为，在杀了两个大人的问题上，自己可以获得酌情减刑。&rdo;

都筑则夫的意思是，他在杀害两个小孩子时，处于精神耗损、心智丧失的状态。虽然法院却不认同这一点，但这是事实。如果法院在接受这个事实的基础上判他死刑，他可以接受。因为，他对于自己杀害两个小孩子这件事，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然而，法官无法接受部分精神耗损、心智丧失的说法，认定都筑则夫在杀害四个人时，具有责任能力，不值得酌情减刑，所以他无法接受。

他愿意接受判决，却不认同判他死刑的理由。在杀害秋叶夫妻这一点上，他没有理由被判死刑。

&ldo;我爸无法忍受……那对夫妻和这种粗糙的法律。他说，他将会含愤而死。我也想和他一起死，否则我就必须继承我爸留下来的愤怒活下去。不光是罪和罚，还同时继承了愤怒。我爸杀了人，或许没有资格憎恨那个叫秋叶的，但是，我有资格，因为我爸被法律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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