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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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拐老二的腿真的很严重，余晟睿看到不远处走近的人影，甚至都不用别人来介绍就知道那是谁来了，不过，跟他的伤残相反的是，他的脸上带着醇厚的笑容，手上端着的饭菜在他不稳的步伐之下，一滴汤汁都没有溅出来，让余晟睿的眼底充满了欣赏。

他不常夸人，那是因为他所接触的都是所谓的精英人士，名牌大学的老师学生，家里父母，他的朋友，他们都是属于知识分子之列，他并不是觉得他们不优秀，而是余晟睿觉得，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知识，能让他觉得佩服的人真的不多而已。

让他佩服的，不一定要多么多么的优秀，他可以非常的平凡，也可以非常普通，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就是在这些平凡之中，普通之中，又有着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老人端着菜到来的时候，几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都伸着手去接老人的托盘，让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当然，他家还穷的时候，小孩子没有少在别人家里向过嘴，吃过饭，所以对待村里的小孩子，他总是比较有亲切感。看到这些小孩子如此的懂礼貌，他更是打心底里觉得欣慰。

&ldo;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吧，让二伯伯帮你们就好，二伯伯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那么乖，那么懂礼貌，今天啊，就让二伯伯帮你们服务一回喽！&rdo;拐老二灵巧的躲过几人伸长的手，慈爱的说道。

&ldo;二伯伯，谢谢了，二伯伯，今天忙吧？&rdo;李芳难得乖巧的坐在那里，李芳这个人啊，要么是余大哥那种人能治她，要么是二伯伯这种，身体有残障，志气却很高又非常努力的人能让她佩服，所以她也会装乖。

&ldo;还好还好，小芳儿啊，你最近好吗？咋就没有看你来二伯伯这边玩过呢？&rdo;拐老二乐得眉开眼笑，小丫头嘴甜啊！

&ldo;芳儿很好哦，二伯伯，你看，芳儿最近脸都长肉肉了，就是因为吃太好了，我妈妈她说啊，我在学校没有油水，特意替我补一下呢，哪知道都补过头了，二伯伯，你好吗？过年的时候我去你家玩好不好？&rdo;

&ldo;二伯伯也很好哦，就是想你们这些小丫头了，有时间得话，一定要来找你二伯伯玩哦，过年的时候，二伯伯会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到时候你们都来二伯伯家里玩，好不好？&rdo;拐老二慈爱的揉揉李芳的小脑袋，&ldo;你们快吃吧，冬天的东西凉的很快，要聊天啊，明天后天来二伯伯家，二伯伯陪你们聊个够啊！&rdo;

&ldo;嗯，好，过两天一定去找二伯伯，二伯伯，这牛腩汤粉真的很好吃呢！&rdo;四川人最爱吃的就是辣，李芳在大冬天还吃的大汗淋漓的，却还不忘说话。

拐老二笑得眼都不见了，直到有人招呼了才让几人慢慢吃，他先忙去了。

吃过饭之后，大家立刻赶回李家坝，只因为余晟睿提出想要参加这上门送过年货的活动，看着他下午还要赶回县城去，他们不得不加紧时间，总不能，让余大哥过年还留在这边过吧，就算余家人没意见，李婆婆也会赶人的，更何况，余家舅婆也会去县城一起团年呢，在老一辈人的眼中，最重要的就是团圆饭，而且团圆饭通常是在早上十点左右吃，就是防止有人来窜门，刚好遇上吃团圆饭，那可是犯忌讳的事儿啊！

上门送年礼其实也是非常讲究的事情，不能贪图方便，不是按照远近来送，而是按照辈分来送，第一份年礼，送的人是李玉的一个祖奶奶，因为是他们这一家没出五服，不管是不是一家，小辈的都是直接唤祖奶奶，今年一百岁，据李玉所知，前世的时候她活了一百零二岁，是李家坝五十年来最长寿的一个，当初她死的时候，他们所有没出五服的人都赶回来带孝了，据说活的越久的长辈，越能给儿孙带来福气。

村里的人有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都凑近来看今年买了哪些年礼，互相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大家都带着过年的喜悦。

打老远，李芳就叫开了，祖奶奶的年纪真的是很大了，嘴里牙都不见一颗，一头银发在后面挽了起来，再戴上了一个网套，一身收拾得干净利落。现在正笑得一脸慈祥的看着几个孩子呢，记得最初的时候送给她年货她都不愿意要呢，老人家啊，当时大声的说道：&ldo;拿走拿走，我还没老耶，啥东西都不缺，还是拿给需要的人吧！&rdo;

直到后来，确定了村里需要照顾的都被照顾到了，她才愿意接受，而接受了之后，每一次都把自己的那一份年货分给了村里的小朋友们，小孩子又不懂事，凡事没有一个饱足，能拿多少就多少，好多次没两天她的东西都没有了，还得自己掏钱出去外面买，她又喜欢小孩子，大家无奈之下，只得把她的那一份年货备重一点，同时写明了用处，获得了村里那些和辈的签名答应。

老人家眼都花了依次拉着大家的手，说着话，就连余晟睿这个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的人也被拉着问候了一翻，只是，却把他认成了村里别的小孩子，大家都极力配合，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这个年纪的老人，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明天。

&ldo;几个娃儿，你们留下来吃饭好了，妈啊，就是今天最高兴，一看到你们几个，都笑得拿不拢嘴，反正时间还早嘛，到时候送去也不会晚，留下来吃东西好了，今天晚上我们家要炸苏肉，会特意做早一点哦。&rdo;老人家的大媳妇看到老人家这么开心，忍不住开口道。

&ldo;不用了，大婆，我们今天要赶一下，等过两天我们就过来陪陪祖婆婆，大婆，不知道祖婆婆最近身体咋样，我听婆婆说，今年祖婆婆的身体好似不太好一样？&rdo;老年人一到了年纪，就是一身病痛，稍微一个不注意，小病就有可能变成大病，大病就会变成要命的事儿。

&ldo;是啊，今年，你祖婆婆那身体硬是不啥行哦，人老了，身体也变差了，她说想要出去走一下，就没法走，腿上没得力，你祖婆婆说啊，她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我们要抬她出去耍，她说，她走也走不了，看也看不见，吃也吃不动，再也不想挪窝了，其实啊，我们都晓得，你祖婆婆，是怕自己在外面回不来！&rdo;

&ldo;大婆，不要担心，会好了，你看，祖婆婆都一百岁了，我们村子里上了九十岁的老人都没有两个呢，而且，就是八十来岁的老人，又有谁比祖婆婆好得了多少呢，我相信，祖婆婆会好好的，只是，大婆，让你受累了！&rdo;现在就要多少的媳妇不想养老人了，而面前这位同样一头银发的老人，却从嫁过来，就一直照顾着婆婆，一直到现在为止。

老人拍拍小女孩的头，对于她温暖的话，觉得心底涨满了感动，能被孩子理解，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ldo;啥女孩，照顾祖奶奶是大婆应该做的事情啊！哪里会有辛苦不辛苦的说法呢！&rdo;

&ldo;大婆……&rdo;李玉轻轻的依在大婆的怀里，抱着她不再细的腰，心底充满了酸涩。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这位老人比她的婆婆还早死半年，难得的，她是属于自然死亡，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半年后身体越来越好的祖婆婆才会因为她的死亡被打击到，拖过半年之后，就跟着她的脚步离开了这个花花世界，两位老人生在一起，死了连葬都葬在一起。

最让人无奈的是，明明知道这个事实，却让人无法改变它的结局，只因为，大婆无病无灾，就这样在睡梦中默默的离开了，甚至在离开人世之前，也仅是小感冒过一次而已，而且距离感冒时间都过去好几天了。

&ldo;玉儿啊，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呢，我可怜的孩子，真的是个乖孩子，你婆婆，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把我们的小玉儿养的这么可爱，小玉儿要记住，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婆婆啊！&rdo;老人不知道小女孩在想些什么，误以为是因为她跟妈（婆婆）之间的相处想起了她自身的事儿，连忙安慰的说道。

&ldo;我会的，大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婆婆的，而且，大婆等我长大好不好，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孝顺大婆跟祖婆婆啊！&rdo;上天啊，她可以如此贪心的祈祷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送年礼

&ldo;玉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差啊，还是大婆跟你说了什么吗？&rdo;会不会是又提了他们家的事情啊，从祖婆婆家里出来了之后，鱼儿的脸色都怪怪的呢！&ldo;玉儿，如果大婆真的说了什么，你也不要介意啊，大婆其实也只是心疼我们而已，她那么说，肯定是没有什么恶意的。&rdo;

&ldo;姐，不要担心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随便说什么就可以伤害到我啊，而且，大婆那性子，一向是与人为善的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会跟我讲那些有的没得啊！我只是……觉得祖婆婆的年纪那么大了，身体又不太好，有些担心罢了。&rdo;背着秘密，其实很累，不能倾诉，甚至，有的时候连情绪都不能泄露太严重，不然的话，会引起怀疑，有些想要做的事情，却不被人接受，不被人理解，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很想，冲口而出。

她却知道，不能，绝对不能，不是不信，而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就算是再值得相信的人，喝了酒之后呢？或者，他睡觉的时候如果讲了梦话呢？她不敢，不敢拿自己来冒这个险！也许，她只是胆小了吧！

现在想来，前世无数次曾经考虑过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用的问题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往前看，觉得一辈子可以好长好长，回头看看走过的日子，却觉得，一辈子，真的好短，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了。

对于她们来说，可能还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挥洒，可是对于老人们来说，他们甚至不知道明天是否可以醒来，人生，是那么的无常啊！

&ldo;每一个人，总会有生命的尽头，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有一天，你或者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当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如果能被人记住，他就一直活着，活在我们的心里！&rdo;这一次，余晟睿说得非常严肃，正视着李玉的眼睛，让她看到他眼底的光芒。

只因为，他知道，玉儿帮忙一起照顾这些老人，虽然是好事，可是，这些老人不太可能会活得比她更长，那么，她势必要经历不知道几次这种事情，不，甚至是亲手撒下一把黄土，看着熟悉的笑脸从此长睡不醒，如果她做不到释怀，将来，受到伤害的还是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宁愿，以后，想尽办法不让她来接触这一切，即使被她怨也无所谓。

&ldo;大哥，别担心，我也只是一时感叹罢了，生命的无常，我懂得！&rdo;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的消失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却经历了让人难以想象的重生，眼前的这一切，都一直的提醒着她，生命，是如此无常，不说老人，就是她，也不知道她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深埋在她的心底的是，她的前世，到底现在是怎么了，只是，不同的时空，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得知结果，能做的，不过是只能不去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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