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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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第1页）

她就在一处小小的营帐里面，没有床，只是在地上铺了毡子。一旁有张小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颜色也是干枯的，入目皆是沉重的灰色。

江茗深吸了一口气，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将这些日子自己记下的时辰、方向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未过片刻，那人又带着个人回来，指着江茗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话。江茗抬头，看见来人之后眼皮微微的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多的反应。

&ldo;我问有水吗？&rdo;江茗开口说道，声音平淡无波。

乔靳同那胡人说了两句，那胡人这才出去。

帐子里一片沉默，江茗说完那句话便再也不抬头，乔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过了片刻，乔靳这才开口说道：&ldo;掌柜的，一路受苦了。&rdo;

江茗嘴角勾了勾，算是给了他一丝笑容：&ldo;如今你已经不是我的伙计，不必叫我掌柜的。&rdo;

乔靳沉默片刻，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那胡人便回来了，手上拎了个盛水的皮囊，扔给了江茗。

江茗接过拧开，胡乱灌了两口，乔靳看见她手腕上的伤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转身去同那胡人又说了些什么。胡人似是有些不满，急匆匆的回了两句。乔靳又转头看了江茗一眼，这才掀了帘子出去。

在这帐子里有水有饭，虽然吃的不甚好，睡的也硬邦邦，还有个压根无法沟通的胡人在门外守着，不准她出去。但也不算是最差的情况，至少比江茗想的要好些。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便躺在毡子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听见周围有些声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吓了一跳‐‐莫赫离不知何时来了，就坐在她前面不远，托着腮看着她。

江茗没了那日的冲动和愤怒，此刻平静的看着莫赫离，不得不承认，这人在这短短时日里成长了许多。又或者，他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只是在华京城的时候装出另一副模样罢了。

莫赫离身上气度沉稳，有种呼之欲出的傲气，像是将一切都运筹帷幄在掌中。可他此刻神情却是平淡的，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在想些什么。

见江茗醒了，他嘴角勾了一下，扔过一瓶药去：&ldo;乔靳可是求了我大半日，别浪费了。&rdo;

江茗接过药瓶，慢慢的涂在自己的手腕处。她一早就用水清洗过伤口了，洗的时候还在想，人的身体大概在不同的环境之下会有不同的韧性。若是放在现代，自己手腕这样多日，怕是早已经高烧不退发炎化脓，半死不活了。如今却还能静下心来处理伤口，可见环境造人。

&ldo;我没注意你的伤口。&rdo;莫赫离突然开口说道。

江茗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盖上药瓶放进自己的怀里：&ldo;江宛呢？死了没有？&rdo;

大概是没想到江茗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莫赫离抿了下嘴，说道：&ldo;让你失望了，还活着。&rdo;

江茗冷笑了一声，不是笑莫赫离，而是自嘲。

她坐直身子，和莫赫离面对着，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ldo;大君的心思，真是难猜。&rdo;

&ldo;你想猜吗？&rdo;莫赫离微微笑道：&ldo;我的心思，可不比世子难猜。江家妹子既然能将世子猜的清清楚楚，为何猜不透我的？&rdo;

江茗回道：&ldo;你我选择不同，主观臆测这种事情，站在不同的位置自然会有不同的角度。我和大君所处的位置隔着千山万水，我怎能猜透大君的心思？&rdo;

殷楚是将一颗心放在自己面前，两人没有任何隐瞒之处，他想做什么他会怎么做，江茗不需要猜，也无需去猜，只要相信他即刻。但莫赫离不同，江茗不信任他，提防着他，想办法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便应了那句话‐‐人心难测。

莫赫离问道：&ldo;你不问为何我要将江宛弄到这里吗？&rdo;

这些时日，江茗也算是想明白了许多，她笑了笑答道：&ldo;齐思琦的孩子确实是江宛手下丫鬟做的，可却不是她自己做的，她自然觉得无辜。可那丫鬟却是你的人，无非就是想给江宛下剂猛药，让她对殷畴失望透顶，没得选择。加上你在北胡称君，她是下了决心来投奔你的。&rdo;

莫赫离毫无遮掩的点头：&ldo;正是，江家妹子真是不用点就透，果然聪明。&rdo;

江茗回道：&ldo;大君谬赞。很多事情，身在其中不知道，事后总能想清楚的。若我真是聪明，也不会中了这计。&rdo;江茗说着，还没忘记在其中挑拨两人的关系：&ldo;但是江宛野心大，她之前一定要做大胤的太子妃，日后的皇后，如今来了北胡，定然也是瞄着要当大妃来的。就是不知道大君，能不能如她所愿了。&rdo;

莫赫离扬了下眉：&ldo;我自然会如她所愿。&rdo;

&ldo;哦。&rdo;江茗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ldo;那我就先祝大君和大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rdo;

&ldo;没有别的话送了吗？&rdo;莫赫离问道。

江茗抿了下嘴，开口说道：&ldo;有段孟子的话送给大妃。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rdo;

莫赫离听了片刻，反倒笑了起来，说道：&ldo;江家妹子莫不是在骂自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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